暮色褪尽,夜色漫上来,一中校门口人流散尽,冷清得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孤影。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灯暗灭。
林景川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助理坐在副驾,低声开口:“林总,今天那群合作客户实在反常。明明谈判早已结束,却故意找各种理由拉扯闲谈,死死缠住您不肯放人。”
林景川原本只觉得对方难缠、徒增烦躁。可他抬眼望向空荡荡的校门口,视线扫过稀疏路人,始终看不到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心头猛地一沉,不祥预感陡然翻涌,寒意顺着脊椎直直往上窜。
直到这一刻,零碎疑点猛然串联,瞬间通透。
“是预谋。”
林景川嗓音骤然压低,冷得刺骨,眉眼覆满后怕与戾气,“他们掐着放学时间缠住我,就是故意不让我来接景舟。”
对手算准了他接人的时间,刻意用应酬牵绊,断掉林景舟唯一的接送保障,步步为营,刻意挖坑。
车窗外,摊贩尽数收摊,校门口彻底沉寂,连一丝喧闹声响都无。
林景川眉心死死蹙起:“怎么没人?”
助理看了一眼手表,如实汇报:“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全校学生基本全都离校了。”
林景川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景舟从来不会无故滞留。”
他太了解自己弟弟,林景舟性格内敛守规矩,放学向来准时回家,绝不会拖延到这个时间。
助理试探着问:“要不要给少爷打一通电话?”
“打过了。”林景川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压抑的焦灼,“无人接听。”
连续好几通电话,听筒永远是单调冰冷的忙音。
车内气氛愈发沉闷。林景川盯着空旷校门口,语气沉下来:“你去校门口保安室问一句,有没有看见景舟离开。”
“好。”
助理推门下车,没两分钟便折返回来,脸色难看。
“林总,保安说傍晚放学没多久,就看见林景舟独自一人往老巷方向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他出来。”
“老巷?”林景川眸光骤然变冷。
那条巷子偏僻幽暗、人员杂乱,平日里他再三叮嘱弟弟,绝对不要单独靠近。
不祥的预感彻底落地,沉甸甸压在心头。
林景川拿出手机,翻出班主任联系方式,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我给他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留校补课。”
就在他准备按下拨通键的一瞬间,私人手机突然突兀震动。
来电显示:辖区派出所。
林景川眸色一凝,当即接通。
“您好。”
电话那头民警的声音清晰严肃:“请问您是林景舟的家属吗?”
“我是他哥哥,林景川。”他语气下意识绷紧,声音透着克制的慌乱,“我弟弟怎么了?”
“这边接到报案,一名一中女生在南城老巷发现异常。”民警语速平稳,“林景舟疑似在巷内被人强行带走,现场被刻意清理,目前找到一枚关键物证,麻烦您立刻到老巷巷口配合调查。”
嗡的一声。
林景川大脑短暂空白,周身温度骤然下降。
他攥紧手机,骨节泛白,声音压着极致的怒意与后怕:“我马上到。麻烦保护好现场。”
“明白。”
电话挂断,车内死寂无声。
助理看着他冷冽难看的脸色,不敢多言。
林景川垂眸,眼底暗潮翻涌,声音低沉沙哑:“一环扣一环,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布下的局。”
“开车,去老巷。”
“是。”
黑色轿车调转方向,疾驰驶离三中校门口,直奔那条幽暗深巷。
……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僻静黑色商务车内。
车厢封闭遮光,窗帘拉严,光线昏暗。
林景舟缓缓睁开眼,后颈残留着钝重酸痛,意识缓慢回笼。他眉心微蹙,长睫颤了颤,没有慌乱挣扎,只是安静靠着冰冷座椅。
他安静靠在窗边,漆黑眸子沉得没有一丝光亮,脑海里快速复盘巷中经过——张昊带着怨愤砸来的那一拳、虎哥一群人的围堵。
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准机会,伺机逃走。
林景舟不动声色敛了周身情绪,刻意装作虚弱失神的样子,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静盘算。他默默感受车子行驶的车速、转弯频次,靠耳边掠过的车流风声,悄悄辨别行驶方向与路段偏僻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