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丝淼凝视着祁兰脸上疤痕,思想越陷越深,如果这疤落在那人脸上,一定漂亮极了。以她那保养得当、滑腻白皙的皮肤,一定可以驾驭吧。想到这里,李丝淼两眼弯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姑娘到底想做什么。”祁兰鼓足了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她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疯,明明手一动,刀一横,轻易就能取她性命,偏偏按兵不动地盯着她受伤之处痴态毕露,莫非此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原先我的确准备取你性命。”李丝淼将剑从祁兰脖子上挪开了点距离,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脸蛋若有所思道:“但留下你好像作用更大。”此前她的一番动作已经引起了青麓门上头的注意,若是再多出一具女尸,门中管查更加严密,她就真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马上就是这些小门派的集会交易日,身为内门弟子行动必定受缚,不如借用此女的身份行些方便事。李丝淼琢磨完其中利害,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祁兰,前提是此女不要在她面前搞小动作。
“你在找什么?这个吗。”李丝淼故作疑惑地举起手边的小葫芦,她眼睁睁看着祁兰面上慢慢失去血色,嗤笑道:“我当是什么法宝让你魂不守舍地藏到现在,原来只是个用来传音的破葫芦。”
“你想叫谁来救你?”
“该说你蠢还是蠢到无可救药呢。”李丝淼逗猫似的将长剑往前递了递,甚至无端的将剑身凑到了祁兰脖颈处的伤口上,她无视掉鼻尖的铁锈味,好似在做一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用祁兰薄薄一层的皮肉做拭剑布。
李丝淼:“你难道不知修士可以凭借神识交流吗?”
“竟然白白浪费灵力给一个破葫芦。”
祁兰默默松开紧握的拳头,轻闭双眼认命道:“事到如今姑娘留下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想来是另有打算,若是姑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也算是我的荣幸了。只要不杀我,祁兰定为姑娘马首是瞻”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凑上来一张俏脸,对方根根分明的羽睫扑闪着,眼中是快要溢出的好奇之色,祁兰下意识如惊弓之鸟般向后退了一步,可对方依旧不依不挠的得寸进尺道:“我实在好奇。”
“你这人是不是连半点廉耻和尊严都没有”李丝淼讥讽的望向祁兰,摆了摆手不满啧声:“跪得倒是快。”
“你能派上什么用场,凭你练气期的修为吗?”李丝淼可不信祁兰说的那些大话,若不是以防打草惊蛇,凭她往日作风早就将这练气蝼蚁捏死了。
“过来,到我身前来。”
“这般避我如蛇蝎的作态可不像是要为我马首是瞻啊。”李丝淼打趣道。
此前才对她要杀要打的人,如今表现得如此亲昵,祁兰能不防着李丝淼才有鬼了。稍微动作脖子便疼痛无比,她捂着血糊糊的伤口讨笑着走向李丝淼。
一个个的都喜欢冲她脖子下手,真是生怕她有活着的余地啊。
李丝淼右手动作飞快,袖口无端冒出几缕银丝,祁兰傻眼的看着它们在漆黑的夜色中舞动、流转,似银河飞瀑般摄人神魂,直至猛然向面门袭来,她甚至还没做出反应那些银丝便紧紧的贴合上了肌肤,冰冰凉凉的。
祁兰浑身紧绷的睁开双眼,错愕的看向李丝淼,对方举着一面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铜镜正直直的对着她。她,那是她吗?那镜子里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模样清丽,面若桃李。祁兰不可置信的冲镜子做起各态手势,一时失神无法辩驳,那镜中人竟真是她。
祁兰顶着李丝淼的模样站在镜前,羽睫下双眼微眯,心思翻涌,镜中人的外貌是其次,重要的是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鲜红的疼痛的剑伤,再配上始作俑者的这张脸,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如何?许久不用这牵丝换形决,倒是生疏了不少。”李丝淼纤长的指尖抚上右眼,顺着右眼缓缓下移到颈部,转瞬便在面上仿出了一道同祁兰一模一样的淡红色长疤,“你那丑脸倒是好弄,就是这疤太有特色,为了掩人耳目还得我亲自上手。”
“真丑,丑得本小姐想吐。”李丝淼右手翻转,对着铜镜皱眉道:“一想到要顶着你这张脸半月多我就难受。”
祁兰在一旁默不作声,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丝,又寻着丝线望向另一头,那里是李丝淼高举铜镜的手腕。一根细细的丝,连着两个貌合神离的人,成了涌动的暗流里唯一能够短暂停泊的舟。
“看什么看?”李丝淼嫌恶的收起铜镜,颐指气使道:“再过两日就是小集之会,届时门中管控不再森严,我会用你的身份下山办点事,你这两天就好好的给我待在内门。”
“我奉劝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只要我心念一动,取你狗命易如反掌。”说着李丝淼便用力扯了扯银丝,束缚感从手腕上传来,祁兰一时不察地往前踉跄了下,腕上的银丝消失不见仅残留着一圈圈刺痛的红痕。
“倘若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待事成之后本姑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放你一马。”李丝淼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唇角上扬。
祁兰低垂着眉眼沉默片刻,擦拭掉手腕上粘黏的血迹,“全凭姑娘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