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要闹,闹到什么地步,祁兰一概不关心。她现在就是个时日无多的短命鬼,活都不够活了,又怎么会去蹚他们的浑水。
“师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祁兰面上堆笑,语气温柔:“奈何如今的医堂人满为患,师妹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翼错愕了一瞬,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按师妹这么说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祁兰一言不发,含着笑轻点了点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想到祁师妹竟是贪生怕死之辈。”刘翼没忍住出声讥讽道。
“师兄谬赞。”祁兰不怒反笑道:“此事我虽不参与,却也不会插手。”
“这半块灵石就由师兄代我转交吧。”祁兰随手一抛,也不管刘翼接没接住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冰凉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刘翼握着灵石站在原地,神色难辨,喃喃自语道:“师妹,参不参与可不由你说了算”
烈日当空,祁兰顶着一头汗急匆匆的躲进隶堂,堂分五门,上方各悬青铜令牌。待热意稍作缓解,祁兰走至“接”字牌门下望着里边的执事询问道:
“敢问师兄,隶堂近来可有新的事务要办?”
“杂事已毕;小事已尽;大事无权,仅此一件。”低沉之声悠悠道。
“嗙”一块靛青木牌落到桌案上。祁兰犹豫再三还是道谢将其接过,隶堂事务划分为四等,一赤、二金、三靛青、四浅棕,完成事务后去“取”字牌门下可领取对应的灵石资材,外门弟子接不到靛青以上的事务,她在此前一月中接取过无数浅棕牌,却从未遇到过三等事务的靛青牌。
事从缓急,她将自己得来的灵石全偿还给了周耿之,如今属实囊中羞涩。世人皆道修真一途延年益寿可谋长生,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拼尽全力也得给自己续命。完成靛青牌事务后便可拿到修炼所需灵石资材,到那时说不定真有一线转机。
祁兰拿着靛青牌走向第三道门,此处高挂着“解”字,祁兰熟稔的用灵力呈上靛青牌,牌甫一入门便落下一层水幕,波纹荡漾,一枚竹简自幕后出。
祁兰伸手接过竹简,神识粗略一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药园,那不是内门弟子负责的区域吗?这烂摊子怎么给我遇上了。”
祁兰大致了解了此次事务的来龙去脉,青麓门以往都是凭借药园内种植的灵植炼丹,再出手他人作为宗门开支之本,但近来药园不知因何缘故收成大减,导致丹堂所需供应不上。恰逢小集之会将近,门中丹药却尚未备齐,青麓门只得从各大商行手中采买灵植,如今丹堂虽已正常运转,但药园之事却仍未解决。
此等要事本与他们外门弟子无关,奈何人手实在匮乏,门中长老便将其拟作隶堂事务,以求多调度些人手去药园帮差。祁兰要做的便是不分昼夜看顾药园十余日。
这桩差事简直正中她下怀,不分昼夜,她白日扮演一名尽心尽力的好弟子,夜里则可趁着四下无人暗中探查一番。虽说不插手刘翼等人的计划,但这可不代表她决心束手旁观了。
祁兰理清自己的思绪便将靛青牌子揣入怀中,打算明日一早赴药园报道。如今她修为低微,若想突破至筑基期延长寿命还需得筹谋众多。身后是刘翼等人的推波助澜,身前是久无音讯的寻人之约,还没过几天清闲日子,那些扰人的东西便不由分说的向她袭来。
她自小就是奔波劳累的命,舒坦久了反倒不习惯了,既已身在漩涡不如搅风弄云,坐以待毙可不是什么好事。
自选择独善其身起,她便知晓自己已与外门弟子生了嫌隙,但若是选择同流合污,人多眼杂,难保身上的秘密不被拆穿。战战兢兢、步步小心,仅仅是为了不成为他人脚下被肆意践踏的烂泥,朝碌夕苦,只为行在前路,与过往不堪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