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点八,烧还没有退,刚才扎针的手因为木轻盈的暴力拔针有些划伤,还在渗血。
她从药箱里翻出碘伏棉签,动作麻利地消了毒,又换了个位置,在另一只手上重新扎了针。
等她忙完这些,木轻盈又昏睡过去了,但睡的还是不太安稳,一直在出汗,柳韶冰坐在旁边,拿着毛巾,一遍遍地给她擦额头、手背上的虚汗。
等过了一会儿,输的液开始起效,木轻盈才算平静下来,也不再出虚汗了,柳韶冰这才起身,和沈清一起轻轻的退了出去。
等离木轻盈的房间有一段距离后,柳韶冰皱着眉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输完液就没事了吗?那她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是输完液后吗?她那不是没有输完液嘛,还有大半瓶呢!你刚才进去没有看到吗?”
沈清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的柳大小姐,你平时不是挺理智一人吗,怎么一碰到这个姑娘就变得蛮不讲理了?
柳韶冰没说话。
沈清看她这副样子,也没再调侃,“好了,不要担心了,她醒来之后,需要补充能量,你去给她做点吃的吧,做一点清淡的,好消化一点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不会做饭吧。”
“李姨什么时候回来!”沈清问道。
“她请了半年的假,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柳韶冰有些头疼,李姨是家里的保姆,半个月前她说她家里有事,就请假回去了。
她想着家里也就她一个人,怎么都好对付,就没有在另请保姆。
“白粥可以吗?”柳韶冰想了想问道。
“可以啊,问题是你会做吗?”沈清的目光里写满了质疑。
她对柳韶冰的做饭能力表示严重的质疑,“实在不行你就去外面买或者点外卖吧。”
“不过你最好还是请个临时做饭的阿姨吧,老是在外面吃也不是个事儿。”沈清补充道。
“行,我知道。”
沈清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堆照顾病人的注意事,看时间不早,才提起药箱打算离开。
她手头还有堆积的工作要处理,实在没法一直耗在这儿。
沈清走后,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车祸过后,都知道她的性子寡淡疏离,不喜与人过多打交道。
之前家里雇的李姨,还是刘奶奶和杨阿姨再三劝说,硬劝着她留下来打理三餐起居的。
所以李姨请假后,她反倒落得清净自在,半点没有想着再另请一位保姆。
往日独居时,她早已习惯了这四下的清冷。可这几日屋里多了个木轻盈,小姑娘性子活泼,整日叽叽喳喳、笑语不断,此刻骤然没了这种鲜活的动静,空落落的客厅反倒让柳韶冰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习惯。
她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楼上,脑子里想着木轻盈……她提到的叫柳韶冰的人”。
和她同名,但那个“柳韶冰”,和她这个“柳韶冰”……是同一个人吗?
她闭上眼,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另一边,沈清开着车都走出小区门口,突然想起她好像没有告诉柳韶冰不能天天给病人吃白粥,得给病人适量的补充一些蔬菜和瘦肉之类的,否则营养跟不上。
她慢慢减速,准备拿出手机给柳韶冰打个电话说一下,别让她以为吃的清淡就是天天吃白粥。
但她的车刚慢下来,传来“嘀——嘀嘀——”的喇叭声。
后视镜里一辆白色SUV正不耐烦地闪灯。
这条路比较窄,不能停车,她只好先把手机收起来,心想回家再打吧。
只是,她回家后一忙其他的事情就将这件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而木轻盈就吃了整整三天的白粥。
柳韶冰做的白粥就真的很白,仅限于能吃的程度,她的白粥做法就是普通的大米熬成粥,然后往里面撒一撮盐。
搞定!
粥的稠稀咸淡全凭天意,木轻盈苦苦撑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柳韶冰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进来时,木轻盈终于忍无可忍:“千月老师,我能不能吃点别的?”
柳韶冰皱眉,“医生说你要吃的清淡些!”
尽管她也很是心疼木轻盈,但医嘱还是要遵守的。
“姐,医生所说的清淡饮食应该是指少食油腻辛辣的食物,要注意荤素搭配,不能只吃粥啊!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问医生。”
木轻盈从科学的角度晓之以理,希望可以摆脱天天吃粥的噩梦。
柳韶冰觉得的木轻盈说的有道理,她起身走到窗户跟前去打电话。
打通沈清的电话后,沈清的声音伴随着周围环境的吵杂声,很快就传了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沈清问道。
“盈盈除了吃白粥还可以吃别的什么吗?”柳韶冰开门见山的问道。
“可以吃的很多啊!只要不是油腻辛辣的,其他的都可以吃啊。”沈清缓缓的介绍着。
下一秒,她的音调猛地拔高,“等等!你不会……给那个姑娘吃了三天的白粥吧!”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