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没分去做杂事,而是成了府中少爷的书童。
书童他听说过,这可是个体面的活计,工钱也多。
青玉跟在顾羡飞后面,离开了主母的院子。
走着走着,顾羡飞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青玉比他矮,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撞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青玉怕被责怪,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顾羡飞盯着青玉紧张得发红的耳尖,喉咙动了动:“下不为例。”
青玉松了口气。
对方又道:“我还有事,你先和福栗走。”
青玉这才注意到,顾羡飞身边还跟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
他太紧张,福栗人又小,便没发觉还有旁人在。
于是,青玉便跟着福栗,朝顾羡飞院去了。
青玉见他年纪尚小,一团孩子气,心中的拘谨戒备减轻不少,便与对方聊了聊。
他当下的主子顾大少爷,名叫顾羡飞,是个十七岁的小哥儿,从小体弱,给一个号五泉的高僧做了俗家的徒弟后身体才好。
大少爷十六岁前都跟着五泉和尚在肃州修行,逢年过节才回家住几天,直到去年才正式回家。
顾大户顾道庆是城中首富,素有良名。
府中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小哥儿顾羡飞,一个是二少爷。
不过顾大户这两个孩子都不是夫人陈月娘亲生的。
二少爷生母死了,陈月娘把他养在自己房里,对顾二少一直视如己出。
不过顾羡飞与这个弟弟关系不好,福栗叫青玉没事别搭理顾二少院里的人。
青玉点了点头。
他跟着福栗转过大厅,钻过假山,穿过花园角门,沿着一道松墙走到底,才来到顾羡飞住的院子。
院子周围松竹阴森,院里帘栊掩映,若不是福栗领着他来,他可能都找不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青玉抬头看了一眼,远门上挂着栊翠轩三个字,心道倒是应景。
“大少爷喜欢清净,住得远了些,我们院里的规矩比府上规矩还多些,你先安顿,休整洗漱一番,等会我叫院里一同伺候的琴安同你讲。”福栗解释道。
青玉:“多谢福栗小哥儿。”
就这样,青玉开始了他的书童生涯。
原本他还庆幸自己来到顾羡飞这,在这里,就算是下人也是有炭火用的,但没过多久,他就认识到栊翠轩并不好混。
没办法,顾羡飞这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些。
作为他的书童,青玉需要伺候顾羡飞学习,铺纸研墨、端茶倒水送点心、捏胳膊捏腿。
由于青玉手艺好,顾羡飞吃过一次青玉做的饭后,青玉偶尔还要做饭。
这人对下人的相貌也有要求,曾直言嫌弃院中原本伺候的几个下人不好看,没事不许他们出现在自己眼前,更不许随便进他屋。
但大少爷看青玉顺眼,常叫他在跟前伺候,青玉便又兼职了小厮,比旁人多出不少鸡零狗碎的活计。
若不是身为书童的月例丰厚,顾府呆着也算安稳,足有二两银子,青玉都想让系统帮他跑路,另谋出路了。
看在银子的份上,青玉觉得自己必须坚持。
“小玉哥,少爷赏了我一盘子点心,你也吃点吧。”福栗说道。
“好,还是你乖。”青玉笑眯眯揉了揉福栗的脑袋。
“青玉!”房里传来了顾羡飞的声音。
青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朝顾羡飞房里去了。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我不去上学,你去老师那帮我告个假。”顾羡飞说道。
“知道了少爷。”
青玉退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收拾一番,正准备出府,又被顾羡飞叫了回去。
顾羡飞:“我改了主意,明天照常上学,你不用帮我告假了,我要吃烤鱼,你先去做鱼。”
青玉答应了一声就往院里的小厨房去了。
“主子,您别折腾小玉哥了,我都要看不下去了。”福栗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顾羡飞房里,对他说道。
“我折腾他了吗?”顾羡飞不以为意。
福栗:“小玉哥是你的书童,你现在还叫他做厨子的活,累都累死了,他和咱们不一样,是个小哥儿,师父说过,要体贴小哥儿和小娘子们。”
顾羡飞弹了福栗一个脑瓜崩:“别跟着五泉瞎学,你告诉他我给他涨二两工钱。”
福栗点点头,又问道:“少爷本不想多个人伺候,之前夫人想给咱们院塞人你还给拒了,怎么那天就把小玉哥要来了?”
“他好看,看着顺眼。”顾羡飞捏着书随口道。
福栗:……这倒确实。
“听说他是个寡夫郎?”顾羡飞又问。
福栗称是,又说:“少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羡飞没说话。
那天他在花园里,一眼就看到了跟着冯管家的青玉,他觉得青玉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劲儿。
不知不觉就跟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时,脚已经迈进了陈月娘的院子。
来都来了,就把人给要走了。
倒是没想过青玉已经嫁人了,前阵子知道这件事时,顾羡飞心中某名有点不痛快,当天折腾青玉跑了好几次腿。
顾羡飞的心路历程青玉完全不知,他这边得知自己月例涨了,疲惫的身子顿时又有劲了。
还在心里说顾羡飞其实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一边的琴平、琴安都对他道了恭喜,但青玉没注意到,一直都爱和他说笑的琴安,眼眸里划过一丝不善。
第二天,青玉早早就起了。将自己打理好,吃过早饭,就去叫顾羡飞起床,伺候顾羡飞洗漱穿衣。
之前一直都是琴平负责叫顾羡飞起床,福栗伺候洗漱。
昨日下午,琴平家中有事告了假,青玉主动揽了这俩事,反正他都要早起,不如一并把事做了。
顾羡飞有规矩,他不从床上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进屋,只能等他开口喊了人,下人才能进去伺候他洗漱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