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吃吧?”昭野喃喃自语,“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好吃啊。”
难怪瘦了那么多。
“没事……这只咒灵还残存了一些记忆。”夏油杰声音沙哑,带着隐约的笑意,“这里还有人活着。”
他抬手,一发咒力弹飞向侧壁,撞开一块伪装成石壁的木板,露出一条暗道。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没有上锁。
“小心,有咒力在波动。”夏油杰说完,率先推开门,光照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到十叠大的石室,空气里弥漫着恶臭,分不清是排泄物还是腐烂的气味。地面铺着稀薄的稻草,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听到响动直往后缩,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那是两个小女孩。
大约七八岁年纪,浴衣单薄,身体更是瘦弱,露出的皮肤就没有完好的,青青紫紫,新伤叠旧伤。
看痕迹,不是咒灵造成的伤。昭野握紧拳头,而夏油杰已脸色煞白。
“你们……”金发的女孩先抬起头来,挡在黑发女孩面前,声音发抖,“要干什么?”
昭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别怕。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她展示空无一物的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武器,“你们叫什么名字?”
金发女孩盯着昭野的手看了很久,才小声回答:“菜菜子。”
身旁的黑发女孩也抬起头,不敢直视昭野,仿佛这样会惹来祸端:“我,我是美美子。”
“两位大人不该来这里。”低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昭野猛地回头,将两个小女孩护在身后。
村长站在暗道入口,身后是十几个手持竹枪和柴刀的村民,其中一个十分眼熟,正是阴谷清隆,火把的光亮在他脸上晃荡,时而凶狠时而阴冷。
“是你囚禁她们?”昭野冷声道。
“这两个小丫头自称能看到神,还说神是怪物。这是大不敬!会给村子带来祸患的。”村长拿起烟管,填进烟丝,点燃吸了一口,喷出浓郁的白烟。
“大人想必已经看到了洞里的祭坛。这是我们村从江户时代流传下来的规矩。只需献上几个祭品,就能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不生瘟疫,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是吗?”夏油杰的声音很轻,“所以你们把咒术师囚禁在这里,虐待她们,又来委托咒术师帮你们解决问题?还是说,你想献祭我们?”
“原来那个叫咒术师啊?”村长竟然笑了,“非常有用呢。一个就可以让神满意很久。”
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阴沉,“都怪这两个小丫头没用,不能像爹妈那样侍奉神,才让老朽费了这般力气。”
看样子,受害者不止有登记在案的五位。昭野努力遏制住怒火。
菜菜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盯着村长,眼神透露出恨意。美美子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村长,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阴谷清隆摘了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他拔出柴刀,“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你们的神已经死了。”昭野说。她向前走了几步,挡在夏油杰面前,迎着众人怀疑或震惊的眼神,“你们连看都看不见,怎么敢说那是神?”
她记得冥冥说咒术师不能擅自对普通人出手,但眼下这个形式,恐怕很难和平解决……至少不要牵连夏油杰。
“你你你胡说!杀了他们!都杀了!”村长莫名激动起来,用烟管指着昭野,“把她留下献给……啊!”
未出口的话化作一声惨叫。
形如黑雾的咒灵凭空出现,将他的手腕齐根咬断,鲜血喷涌,溅在石壁上,烟管落地,砸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这群猴子,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村子,为了生存,为了神——可你们欺骗我们,伤害我们,甚至献祭我们,以此苟活。”
夏油杰越说越快,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呕吐。
他想起蝇头落在五条悟干净的蓝色眼睛上,嗅闻舔舐额头的伤口;想起照片里灰原雄坐在轮椅里笑得开朗,下半身却是凹凸不平的、狰狞的截面。
他忍不了了,也不想再忍。
钟乳石间再度浮现出阴影。夏油杰微微笑了起来,轻声说:“去死吧,猴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