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宋微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恐慌，都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的肯定，冲散了大半。

“……真的？”她听见自己傻乎乎地问，还带着鼻音。

“嗯，所以，别担心，睡吧，剩下的我来。”

“可是……”

“没有可是。”他恢复了点平时的干脆，不过还是很温和，“去睡觉，明天还要汇报。”

宋微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化成了喉咙里一声轻轻的：“……嗯，谢谢向老师，你也……别熬太晚。”

“知道。”

语音挂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橘子的呼噜声。

宋微坐在电脑前，看着文档，又想起XL那句“睡吧，剩下的我来”，感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听话地关了电脑，洗漱，爬上床。

闭上眼睛前，她点开音乐软件，找到向临之前某次随口提过的一个纯音乐歌单，点了播放。

舒缓的钢琴声流淌出来，潺潺溪流般温柔的安抚了她紧张的神经。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向临也戴上耳机，点开了同一个歌单，与她共享着无人知晓的解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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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02分，贴吧——改稿受害者互助会。

【记录】和甲方做方案到凌晨，但觉得很值。

楼主：设计尸今晚就改行

很少发这种矫情帖，但今晚，和一个甲方一起打磨方案到深夜。对方很认真，甚至认真到有点焦虑，她提了很多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不过内核很打动人。帮她一点点把那些闪光的点子落地，变成可视化的东西……过程很累，但看到成果雏形时，觉得值。也许好的合作就是这样，互相激发，彼此成就，希望明天我们一切顺利。

帖子很短，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在这个充满吐槽的贴吧里，这样一篇带着明显正向情绪的记录，格外小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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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点半，宋微被闹钟叫醒，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手机，看微信。

向临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发来一个压缩包和一条消息：

“最终版，已按昨晚讨论调整，早安。”

她立刻下载，快速浏览了一遍。

所有细节都处理得无可挑剔，比她想象中更完美，他果然把剩下的都搞定了。

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随之涌上的，是浓浓的感激和……说不清的心动。

她回复：“收到，向老师你太厉害了！简直恩人！[跪谢]”

然后，她习惯性地点开贴吧，想刷点东西醒醒神。

首页，“设计尸”凌晨发的那个帖子，赫然在目。

宋微点进去，看着那几行字。

“和一个甲方一起打磨方案到深夜……”

“对方很认真，甚至有点过于焦虑……”

“帮她一点点把那些闪光的点子落地……”

“觉得值。”

每一个字，都轻轻敲在她心坎上。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昨晚的她和向临？

不，不可能。

设计尸是网友，向临是现实中的乙方，只是巧合吧？毕竟加班做方案的甲乙方多了去了。

不过那种被理解、被珍视劳动成果的感觉，还是让她心头一暖，她忍不住在楼下回复：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你的甲方，一定很幸运。[微笑]

几乎秒回。

楼主回复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嗯，我也觉得。

宋微看着这句“我也觉得”，面容浮起微笑。

这个设计尸，今天好像格外……可爱？

她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漱，却看见橘子蹲在猫砂盆旁，表情痛苦地干呕了几下，然后“哇”地吐出一小团混合着毛发的黏液。

“橘子！”宋微赶紧过去，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清理。

看着地上那摊狼藉，再看看时间，想到一小时后决定生死的方案评审会，连日来的压力、疲惫、焦虑，还有刚才因为贴吧回复产生的那点温暖，全部交织在一起，变成一股汹涌的委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一边吸着鼻子擦地，一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地铁上，她忍不住点开了贴吧私信。

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设计尸大大……我好像有点崩溃，刚才橘子吐毛球了，我一边擦地一边想着待会儿的汇报，突然就哭了，我是不是很没用？[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