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头逗弄着,有人委委屈屈地出声了:“殿下!不是说了今日让我抱这猫吗?”
荣安对着她笑:“昨日让你去宫中时你可一直抱着,最后抱累了又让我抱,还说这话呢。”
那少女又被周围的一阵笑逗红了脸,便作为气氛闹了起来,见昭珠坐在荣安身边,借机关心道:“桑小姐前些日子宫宴之上身体不适,是为何啊?”
见此,荣安转头正要疑惑问她,桑昭月抢先道:“姐姐吃不惯京城的樱桃,想来江南的樱桃比这里的要新鲜。”
桑昭珠抬眸看了一眼她,却没接话,余光瞥见面对着坐的罗知微,她此刻转向别处,也没再注视着桑昭珠。
“是呢,”桑昭珠道:“只是知微姐姐当时在宴会上说的那块珍贵的重阳花糕只吃了一半,实在可惜。”
她见罗知微神色一变,却忍住没有作答,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了。
是她,果然是她。
荣安:“你那日不舒服了?怪不得我在观舞时没瞧见你,原本还想同你说几句话。没什么事吧?”
桑昭珠道:“找太医看过了,没事,多谢公主关心。”
桑昭珠安静又温顺的摸着猫,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放到最低,姑娘们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桑昭月说她“腼腆”此言不假,便不再因她引出话。
谁知过了片刻,罗知微突然打断了这群小姐的谈话,咳嗽不止。
桑昭月道:“知微姐姐,你怎么了?”
罗知微咽下一壶青梅酒,这才平缓,她咬牙道:“没什么,被一块糕点呛到了。”
桑昭珠抬眸没再摸猫,却见她拧眉凶狠地瞪着自己。
罗知微脸色涨红,酒水从衣襟上滴落,完全丢了脸面。
桑昭珠没在意她那恨不得叫自己碎尸万段一般的目光,只觉滑稽,死死抿唇,这才没跟着姑娘们一起取笑。
她在此不愿引人注目,垂眸又饮下半杯杨梅汁。等到姑娘们芍药颤动一般的笑颜散了,桑昭珠抬眼却见荣安不知注视了她多久,一时慌神,不知所措。
猫儿不满地叫了一声,见桑昭珠不理,溜回了荣安怀里。
“您……怎么了?”
“你与皇兄,是怎么同他一起喂鱼的?”
桑昭珠往四周一看,才发现自己因这长毛猫的蓬松软毛不管其他,姑娘们都没了踪影,便连小春也不见了。
桑昭珠放下心却想马虎过去:“就……我在江南常喂鱼,碰巧就遇见太子殿下了。”
荣安手里抱着猫,一副“就知道你会装憨”的模样:“你不说,皇兄也没提过你,是真有意思。”
“你放心好了,我不多言,那日之事这群姑娘们都不知晓呢。”
桑昭珠:“方才臣女和猫玩着,却没发现小姐们都走了,公主殿下却没走,是因为这事吗?”
“是。”荣安倒是坦诚,又一顿,“你这倒提醒起我了。”
她利落起身,“我听人说了,你不走动,想来连桑府都不如我走得清楚,我知晓一条近路,走罢。”
“去哪?”
“找昭月玩啊,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臣女自是愿意的。”
荣安神采奕奕,笑着领路让桑昭珠跟在后头,穿过锦簇花团,找了条桑昭珠没走过的路。
桑昭珠方要跟着进去,荣安却停下脚步,她踮脚才从纸糊的窗户外看见桑昭月房内坐着两个人,心跳忽然快了。
罗知微道:“怕什么,她桑昭珠又不会有别的事,之后不也找着太医了。”
桑昭月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确,“可你也不该这样,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我那是替你出气,”罗知微打断她,“何况我买通的就是你家的丫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不会有旁人知晓了!”
桑昭珠杵在原地,木鸡一般,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桑昭月还要再说,荣安却已走进去冷声道:“原是这样。”
“罗知微,你素来不喜墨守成规,却不想如此没轻没重,你可知桑昭珠是桑府嫡女,她丢了脸面该有多麻烦,遭多少人笑话!”
罗知微神色一变,撞过来扯住公主衣袖,桑昭珠便闻到一股浓郁甜腻的青梅酒香。
“不是……不是这样的,荣安……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了。”
荣安避开罗知微,脚步极快地拉着桑昭珠离开,接而离开水榭,忽而转身看她,“昭珠。”
“啊。”
荣安往昭月的院子远远望了一眼,沉吟片刻后看向桑昭珠:“日后你常来我宫中吧,我今日听昭月说你只学了女红之类,六艺皆为学。”
她语气不容置疑,近乎严肃,“来我宫中,做我的伴读。”
桑昭珠惊喜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明日之后便来。”
桑昭珠眼眶忽而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