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赶上了”韩清川甩了几下麻木的手,上面还有刚刚被钱屿周的拉链硌出的凹痕。
“谢了,我一会儿请你吃冰棍”韩清川转头把练习册工工整整地摆在沈亦木桌上,还好都是数字,要不然他真得完了。
“不请我吃吗,傻子”钱屿周欠揍地说。
“请你吃个屁,要不是你压着我手耽误我时间,我早就抄完了”。韩清川把手伸过去“看看给我压成什么样了”
说是这样说,放了学后,韩清川还是斥巨资在学校对面小卖部买了四根冰棍。
“呐,赏你们两个”他把老冰棍不客气地扔给韩青溪和钱屿周。
“请吃,沈大王”又谄媚的双手奉上乐巧兹给沈亦木“感谢您救了小的一命”
“小人”韩青溪和钱屿周说。
“哎呀,有得吃不错了,记住你们只是沾了沈亦木的光,快走快走,路上不得逗留”韩清川撕开自己的老冰棍,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从二年级开始,就不需要家长接送了,他们四个也是从二年级开始,才知道他们居然有半程是顺路的,只不过到了路口,钱屿周和沈亦木朝左拐,他们俩朝右拐。从那以后,他们四个基本上天天都是一起回家。
有时候四个人会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就帮赢的人背书包,钱屿周老是赢,然后韩清川就耍赖不来了,这样沉寂了一段时间。
有一次,韩清川在路边捡到一根木棒,这根木棒挺长。他提议大家把书包都挂在上面,两个人抬着走。
“那谁来抬”钱屿周问。
“石头剪刀布决定”最后是韩清川和沈亦木抬着。
沈亦木没把自己书包挂上去,他觉得这个木棒架不住四个书包,于是他决定自己背着自己的书包,和韩清川一起抬着三个人的书包往前走。
“要不我自己来背我的包算了”钱屿周还是太善良了,他想到今天没怎么喝水,书包里的大水杯还是有点儿重的。
“没事,愿赌服输”韩清川拍拍胸脯,继续走着。
“主要昨天晚上下雨了我害怕”钱屿周看着马路上的水坑。
韩清川还是不信邪“哎呀没事,你看大部分都是干的,你看”韩清川上下大幅度地摇晃木棒。
“是不是没……”
“你别……”沈亦木话还没说完。
咔嚓一声,沈亦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钱屿周的包往他这边拉,顺带着韩青溪的书包一起拉了过来。
木棒从中间断开,只余韩清川的书包顺着断掉的木棒往下滑。
扑通一声——
韩清川的书包砸向了水坑最中央,那是水最深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韩清川不可置信地跪在马路上。“我的书包,我——的——书——包——,不————,怎么怎么偏偏这里有个水坑,为什么不来修这条路————”
韩青溪猛地给他头上扇了一巴掌“还不快把它提起来,说你是傻子你真变成傻子了吗”
最终还是沈亦木把他书包提了起来,提起来的一瞬间钱屿周觉得他看了个小型瀑布,这书包把水坑都给吸干了。
“呐,快提,很重”沈亦木把包递给韩清川。
把包丢给韩清川,三个人就走在前面去了。韩清川气得给木棒两截踩成四截。
“你们等等我啊”韩清川提着一路都在漏水的书包,疯狂追赶大家的脚步。“你们为什么能这么无情”
“我们不是怕你觉得丢脸吗”韩青溪说。
“对,我都没计较你书包砸下去溅出来的水给我裤脚都打湿了”钱屿周还要再添一把火。
“啊啊啊啊啊我不活啦,咋办韩青溪,回家我得被打死吧”韩清川哀嚎。
“打死小孩是犯法的”沈亦木开口“但犯错还是可以打的”。
“你不把你的书拿出来?你是真傻了是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韩清川给他仨的绝情逼疯了
自那以后,四个人都规规矩矩自己书包自己背,没人整幺蛾子了。
“哎,你们初中去哪读啊”韩清川吃完最后一口老冰棍儿,把玩着木签子。
“没想过,我爸会帮我找学校的”钱屿周趁韩清川不注意,连吃了几口沈亦木的乐巧兹。
“那沈亦木呢”韩清川不小心给棍给甩出去了。
“沈亦木当然和我一起”钱屿周抢答。“对不对,沈亦木”
“嗯”沈亦木从书包侧兜掏出他的面巾纸,给钱屿周把嘴给擦了。
“我自己来”钱屿周把纸拿过去,随意一抹。
“还有吗”
“没了”
“找学校?我爸妈说今年政策改了呢”韩清川说。
“嗯”韩青溪点头。
“什么政策?我爸没说啊”钱屿周很疑惑。
“好像是看区来的,是哪个区就去哪个区的中学,要去别的区的话就要通过考核才能进,而且对外区的学生名额有限”
“嗯?为啥这样改?”
“我哪知道,我就一小屁孩”韩清川说。
“那我们四个还是可以一起上学哎?”钱屿周开心起来。
“我们不是这个区的”韩青溪说。
“啊?那你们哪个区啊”钱屿周问。
“早江区的”
“哦,我知道,我和沈亦木去过那玩呢,原来你们是那的,那咋来我们这上学”
“回老家方便呗”韩清川说“感觉你一点儿都不伤心呢,还有三个多月我们就要分开了,你都不哭一下的”韩清川跳到钱屿周后面勒着他脖子。“快哭,说舍不得我”
钱屿周使劲扒拉他的手“舍不得,我舍不得”
“这还差不多”
挣脱出来后,钱屿周嘻嘻笑两声“我舍不得韩青溪,韩青溪你别走”
但钱屿周是真的没有不舍的情绪在的,小孩子比大人要习惯分别,适应能力也比大人强。
钱屿周更是觉得,不管怎样他们都会见面,而且他都知道他们家在哪,想找他们不是很容易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