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被集体宿舍的环境臭到了,眉头紧皱,暂时有点不想说话。
葛翠芝咳了咳,“前面就是淮山二矿的机关办公区,还有食堂,咱先去食堂。”
所谓的淮山二矿职工食堂,也是这两年新修起来的红砖水泥平房,地方并不大,占地面积大约一百平米,摆了几十张饭桌和长条凳。
再往里,有一排一米高的水泥柜台,这就是打饭窗口了。
正是早上的饭点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端着搪瓷缸,排着队打早饭。
楚虞一路走过去,目不斜视,尽力忽略四周打量的眼神,跟着葛翠芝进去食堂后厨。
“赵大爷,睡着呢?”葛翠芝喊人。
“哪儿睡着呢,在看账本。”戴眼镜的赵老头从桌上抬起头,看见她身旁的楚虞,“这是——”
葛翠芝忙介绍,“这位是楚虞同志,千里迢迢从上海来支援咱们矿山建设,以后就是咱二矿的人了。”
楚虞及时露出礼貌微笑,打招呼道:“大爷,我是楚虞。”
赵老头诧异,扶了扶眼镜仔细看楚虞,“大学生毕业分配下来的?”
“……不是。”楚虞笑容僵硬。早知道让008搞个大学文凭。
葛翠芝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小楚同志,你是高中毕业吧?”
楚虞重重点头,毫不犹豫把高中毕业的学历摁到了自己头上。
下班回去就让008把高中毕业证补上。
“高中毕业啊……”葛翠芝语气惋惜。
好歹是个读书认字的学生,有文化,下洞挖煤属实有点浪费了。
但楚虞初来乍到,没有上头正式的委派文件,只能从最不值钱的临时工起步,先看他后续表现,兴许矿长看中了另有安排呢。
葛翠芝没再多想,把楚虞的粮本副食本掏出来,让赵老头帮忙兑饭票。
涉及到吃饭大事,楚虞往前走了两步。
只见赵老头看了一眼粮本,拿钢笔在本本上涂改,“粮食关系落到了二矿街道……办是能办,这样,先给你兑十天饭票,成不?”
“成,用完了再兑。”葛翠芝替他回答。
“十天饭票,包早午饭,五块钱。”
楚虞不大明白兑饭票的换算细节,也不打算多问,多说多错,以后他总能弄明白这些生活常识。
再者,葛翠芝是街道办的办事人员,犯不着和人一块合伙骗他饭钱。
他稀里糊涂的掏钱,一边掏钱一边庆幸昨晚没偷懒,趁夜卖葛根挣了二十块,否则这会儿买饭票身无分文!
上交五块钱,拿到十张两寸大的粉票子,上面写着“淮山二矿食堂饭票”,中间有条虚线,左边是早餐票,右边是午餐票,左右都盖了红戳——是矿上食堂确认缴费的公章。
楚虞面色虔诚,认真收好饭票,重新回到食堂大厅,跟着葛翠芝一块去打饭窗口排队。
“葛婶儿,这位小同志是谁啊……”排队途中有人搭话。
“新来的?”
“看着年纪挺小,不像大学生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隐隐约约又有一种聚合围拢的趋势。
有了先前被摸来摸去的教训,楚虞满脸防备,不由抓住葛翠芝的衣摆,语气求助且脆弱,“葛婶儿。”
葛翠芝:“……”
葛翠芝瞄了一眼楚虞的脸,不得不感叹他这张脸雌雄莫辨实在勾人,众星捧月引人注目!
她不得不站出来:“别挤别挤,都散开啊,我给大伙儿介绍,这是楚虞同志——是新来的临时工,来支援咱矿山建设的,大家鼓掌!”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
这场景,楚虞不社恐都变得有些社恐了,说话磕磕绊绊,“谢谢,谢谢,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有那性子泼辣的小媳妇调侃,“楚虞同志,你多大了?俺给你拉媒牵红线!”
“楚虞同志,你好,俺叫蒋小花!”麻花辫女生大胆伸手。
楚虞:“。”
楚虞求助的目光看向葛翠芝。
葛翠芝又是好笑又是没好气地骂,“行了行了,都别欺负小楚同志,人还没吃早饭呢。”
说罢她又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呦八点半了,怎么着,都不上班呐?”
这句话出来,人群终于哗然散去。
来到打饭窗口,打饭大妈脸上笑眯眯的,楚虞把饭票递过去,大妈看一眼,饭票沿着中间的虚线撕走一半,剩下另一半是午餐票,再交给楚虞。
楚虞默默收回饭票,算是知道这饭票怎么用了!
二矿食堂的早饭并不丰盛,清的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稀饭,蒸红薯,以及酱白菜馅的包子。
楚虞没带饭缸,喝不了玉米稀饭,只能拿一块蒸红薯,另外拿两个包子。
蒸红薯软软糯糯闻着又香又甜,楚虞吃的很开心很满意。
至于酱白菜馅的包子……楚虞没吃过,试探地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漂亮的脸蛋扭曲了那么一秒钟。
正吃包子的葛翠芝,抬起头:“……咋了?”
没咋。
就是很难吃,他发现自己可能挑食,不大喜欢嚼白菜叶子。
楚虞嘴里这口酱白菜实在咽不下去,但是吐——当着葛翠芝的面,他不好意思扭头吐掉。
楚虞闭了闭眼,颤抖着一只手,捂住嘴,努力劝自己咽下去。
不能浪费粮食。
更何况挑食确实不是个好习惯。
omega怎么能挑食呢?多吃蔬菜身体好。
然而他捂嘴努力了两分钟。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