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翠芝:“……”
谢磐石:“……”
饶是谢磐石全程面无表情不发一言,这会儿也变得神色复杂,看楚虞像是看狗。
玫瑰味的小蠢狗。
葛翠芝没法子了,低下头,拿钢笔给崭新的粮本副食本上填了楚虞在二矿临时工的岗位,至于住址……
“咱矿上去年建了集体宿舍,临时工也能住。不过嘛条件有限,人多,房间不够,是大通铺,几十个汉子挤一块睡——”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虞瞳孔震惊,仿佛天塌了一样,脸色极度抗拒,“不可以!我不能接受和别的男人挤着睡!”
“……”葛翠芝眼角抽抽,“集体宿舍也没那么差,就是住的人多,挤了点,那附近还有新修的大众澡堂呢,就算是临时工也能每个月免费领一张澡票,进去洗洗煤灰。”
楚虞丝毫不为之所动,他可以睡飞船,也能在飞船上天天洗澡!
“谢谢!但我不需要你们安排宿舍床位了,”楚虞无比认真道,“这绿本本上的住址先不填,等回头我在附近找到合适的租房,再补上行吗?”
“当然行。”葛翠芝笑了笑,站起身去看外头的天色。
这会儿太阳高照,估摸着是下午一点多两点,还早呢,带楚虞去矿山见见矿长,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归矿长管了。
依着矿长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兴许楚虞当天就能跟着带班师傅下洞,学习如何挖煤了呢。
什么,上岗前的理论培训、安全培训呢?
拿铲子凿煤、挖煤、用背筐运煤这种活儿还需要培训教吗?跟着老师傅下洞做一遍就能直接干了,不需要一丁点技术门槛。
至于安全培训,1957年不存在安全培训。
煤矿建立不到两年,条件有限设备采买艰难,连工人下洞的探照灯都没法配备齐全了,更何况其他呢。
矿山井下的工作不止挖煤这一项环节,还包括打眼、放炮、支护……不过这些更复杂更专业的工作环节,就需要楚虞以后慢慢学了。
总而言之,下了洞,先从最简单、最苦最累的挖煤运煤开始做起。
“楚虞同志,我带你去二矿见见矿长。”葛翠芝转头招呼。
然而楚虞不着急立马上岗工作,“葛婶,我明天一大早再来找您行吗?一会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另外还要找找附近哪里可以租房……”
“也行,”葛翠芝沉吟道,“这街道附近的左邻右舍我都熟,一会忙完正事,我也出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空置的房子出租。”
说是这么说,葛翠芝并不抱有希望,这年头家家户户挤着住,哪里有空房可以出租呢。
说罢,她没忘记问楚虞,关心道:“今晚你有住的地方吗?”
“有呢,我住——我住招待所!”楚虞擦擦汗,差点忘记这年代提供住宿的地方叫招待所。
听他说住招待所,葛翠芝摇头叹气,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招待所住一晚最便宜的也要五分钱呢。
五分钱拿去粮店都能买一斤糙米了。
再想想自家情况,一大家子八口人,两间房挤得满满当当,是腾不出来半点地方收留楚虞住一晚了。
葛翠芝表示爱莫能助,“楚虞同志,你先忙,我也赶时间去粮管所跑腿给你办粮食关系呢,这样明天一早把粮本副食本交给你,也方便你去矿上食堂兑买饭票。”
说到饭票,楚虞忍不住舔了舔唇,摸摸饥饿难耐的肚皮。
他今天还没吃饭呢。
和葛翠芝道了别,离开淮山二矿街道办,楚虞迷茫地走在路上,只觉越走越饿,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饿。
没钱吃饭怎么办。
他暂时没心思去琢磨怎么搞钱,只想立刻马上,吃饭!吃饭!吃饭!
这不能怪楚虞一心惦记吃饭,因为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国营饭店”的大字招牌……
听说这年头下馆子光有钱没用,还要粮票。
楚虞没钱没粮票,目光飘忽,看向了身旁一直跟着他、沉迷玫瑰花香寸步不离的冤大头·谢磐石。
——宇宙公认名言名句:人在面临极度饥饿的时候,总是能轻易放下一切恩怨。
楚虞决定暂时不计较谢磐石对他耍流氓的事儿了(^~^)
危机时刻,omega能利用一切,包括用美貌换取白吃白喝一顿。
生怕谢磐石看不懂,楚虞停下脚步,咳了咳,先是瞟男人一眼,再瞟一眼远处的国营饭店,最后抬起手十分明显地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皮。
接收到微妙暗示的谢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