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的计谋叶冬知不打算再用,她站在院内打量了一番,然后将视线投向了秋千旁边的那棵树上。
树木高大,枝繁叶茂,枝叶已经延伸到院墙之外。
她回屋将珍珠粉擦在手心,然后一点点爬到树上去,借着枝干,她挪到了院墙之上,凭借着手上的珍珠粉,让她的手不会轻易打滑。
她寻了个平整之处,吊着墙壁,然后跳了下去。
到了那片竹林,她故技重施进了屋内。
屋内的少年坐在那扇小窗之下,背影寂寥落寞。
透进来的光线只够照亮他的床榻之处,陡然见到她进来,他怔愣了刹那,随即噌地站起身来,朝她激动走来。
“贵女!”
她应了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快速说明来意:
“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府里各处守卫薄弱,若想出去,今日是最好的时机。”
“出去?”他喃喃一声,继而有些颓丧,“纵然出去了,我还是会被关起来的,贵女!他不会容忍的。”
叶冬知知道他的理解与自己所说有偏差,解释,“是出府,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便无法再将你关起来。”
殷水玉目不转睛盯着她,闻言,急切开口,“可是贵女,这样我便不能再伺候您了,我不愿离开您!”
她沉吟片刻,“我记得,这件事我答应过你。”
其实她的本意是将殷水玉先送出去藏起来,之后等自己脱身后再去寻他,可眼下来不及与殷水玉解释这么多。
语罢,她掏出火折子,将屋内帐幔引燃,等到火势大起来后,对着门口叫了一声:
“救命啊!走水了!”
门口守着的两人一听,赶紧去不远处的水井出打水救火。
叶冬知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走!先出去再说!”
这几日气候干燥,火势轻而易举就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冒着滚滚浓烟。
那两人急着打水,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趁乱跑了出去。
她一口气牵着殷水玉跑出好远,到了一处偏门,阿蔷早已等候在此,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帘被人掀开,露出齐越白与凌婵的脸。
齐越白扫过叶冬知身侧神色懵懂的少年,眼中惊艳一下,嚯!好漂亮的人!
此前,阿蔷按照叶冬知的吩咐,暗中联系上他与凌婵,请求他们将殷水玉带走先躲起来。
想到此处,他忙道,“这就是殷公子吧,快上来吧,我们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否则一旦被发现,恐怕是走不了了。”
叶冬知点头,“是,这京都也只有你们二人我信得过了。”说着,她侧目看向身侧的人,“阿玉,快上马车!”
殷水玉到此终于明白,原来贵女从始至终都想把他送走,之前说的会留他在身边伺候,只怕也是骗他的。
但他却没有办法责怪贵女,她没有错,她只是想让他平安。
眼前顿时模糊起来,他僵在原地不愿挪动脚步,哽咽着说,“贵女,您同我一起走吧。”
“我会描画妆容,也会挽发,还学了厨艺和医术,我能挣很多银两,不会让您受苦的。”
叶冬知叹了口气,用指腹为他擦去眼泪,“我现在还走不了,若是我同你走了,你便危险了。”
“我没有骗你,你先出去,等我找到法子脱身,我会来找你的。”
殷水玉蹙眉,目光哀伤,不死心继续说,“他不会放你离开的贵女,你若是留在这里,此生都会被禁锢,您也说过,现在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只怕以后真的离不开了。”
叶冬知抿唇沉默。
他说的没错,按照邬涟偏执强势的性格,她今日不走,只怕之后他肯定会加强防备,想要出来只怕难如登天;可她又担心,若是她随着殷水玉离开,邬涟会不会一怒之下,想尽办法杀了殷水玉。
一时间,她竟然觉得有些难以抉择。
齐越白看出她的犹豫,也看出这少年对她一片真心,便道,“叶小姐,我现下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其他州郡,若是你们想躲起来,我也是有些办法的。”
殷水玉一把拉住她的手,祈求地望着她,“贵女......”
她心念动摇,等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被急切的少年拉着上了马车。
一声马儿的长啸唤醒了她混沌的思绪,紧接着,哒哒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地越来越近。
“怎么了?”她不禁问道,下意识有些心神不宁。
凌婵坐在外面,闻言说,“是那劳什子安南王带了府兵将永定侯府围住了,说是邬涟将他的宝贝儿子打残了,要来讨说法呢。”
“这安南王把那根独苗看得跟心尖尖似的,这回估计不会轻易放过邬涟,听说他还有一道免死金牌,就算是当场杀了人,也顶多落得个贬斥罢了。”
不知为何,这一番话听得叶冬知心惊肉跳。
安南王她是知道的,护短暴烈,军功卓著,更是靠着独一份的军功封了异姓王。
而邬涟,正是为了她,才几次三番对安南王世子出手。
凌婵说完便扬鞭,马儿鸣叫后,车轱辘缓缓转动起来。
叶冬知呆愣在原地,心跳得越来越快,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停车!”
她突地大喝一声,将车内几人吓了一跳,凌婵才驱动马车,乍一听,只好费劲勒住即将奔跑起来的马儿。
马车刚一停稳,叶冬知便心神不宁地冲出了马车,任凭殷水玉如何呼唤,她都仿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