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绎在网上买了全套监控设备,不管怎么说,先保证食品安全是最重要的。
取快递回来路过女鬼的坟,简绎准备了好些贡品做为答谢。
女鬼现身,问他事情解决了?还说那几个人的模样他记住了,也知道他们的住处,要不要她再去找他们“谈谈”?
简绎一听乐了。
“那就麻烦你了,只是别谈出人命。”
女鬼幽幽一笑,笑容瘆人。
“放心,我有分寸。”
简绎看她那笑容都觉得瘆得慌,哪里还敢叫她帮忙,连忙摆手道:“算了,我也就是一时生气,不至于非要把他们怎样。”
“不过去找也行,我就在菜地等着,他们要是敢来,我就不客气了。”
女鬼特别勤快,不但看着菜地,还帮简绎种菜,除草,接连吓到几个村民之后,猫大爷看不下去了,变成美人形态,一挥手,女鬼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美人儿。
她对着镜子,眼泪成串落下。
“二十多年了,我终于又见到自己的脸了。”
简绎看着她那身过于有年代感的衣服,赶紧去镇上买了几套新衣,烧给她。
女鬼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又哭又笑。
别说,她生前还真是个大美女,就连运动装都能被她穿出时尚感。
另一边,由文物局元老级人物张怀成牵头,周即明、本宣大师、木道长协助的考古项目举步维艰。
这次发掘,从动土第一天起就怪事频发,今天更是祸不单行——刚定位到地宫入口,便因工人操作不当引燃冗余炸药,轰然巨响中甬道承重柱应声崩裂,碎石如暴雨倾泻,万钧断龙石砸落封死通道,将幽深地宫彻底锁成死局。
半个多月的心血尽付东流,众人撤离时面色灰败,鞋底蹭过满地狼藉的泥浆与碎石,每一步都拖着铅块般的滞重。
周即明掐灭指间烟蒂,正要开口安抚团队,手机猝然振动。潘女士焦灼的嗓音穿透电流:“周师父,简绎在你那儿吗?电话死活不通,这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周即明喉头一哽,强作镇定:“小绎出事了?不能啊,前几天还说去千华山散心……”
“千华山?”潘女士声线陡然拔高,“他回老家了?!”
“呃……”周即明一时语塞,“回来…有些时日了。怎么?你不知道?老屋翻修得齐整亮堂,您别急……”
“难怪最近通话总心不在焉……”潘女士喃喃,“原来是偷偷跑回去修房子了,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周师父,请您多费心照看着点,毕竟那老屋——”
“放心,在这边,我不会让他出事。”
“有您在我自然放心,只是,”潘女士在电话那边顿了顿,叹了口气,“老屋始终是他的心病……我这边还有些事情绊着,一时走不开,我会尽快处理好,然后就请假过去,说什么也得把他弄回来。”
见潘女士语气有点急,周即明劝道:“不用那么急,给他一点时间。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既然已经回来了,不把心里的谜团弄个明白,他是不会罢休的。”
因为惦记简绎,又赶上发掘工作暂停,周即明撂下电话便离开发掘现场,下山,直奔木泉村。
距离老屋尚有百米距离,如有实质的阴气猝然漫过脚踝。
周即明刹住脚步,腰间罗盘针转如蜂翅。
翻修一新的房子竟蒸腾着比之前更浓重的寒意,整座院落在暮色里浮起一层灰翳般的死气。
“不对……”周即明指节捏得发白,袖中符纸无声燃成青烟。
院内简绎正叼着烟倚在门框上,火星明灭间瞧见师父身影,眼底炸开的惊喜瞬间转为慌乱:“师、师父!”
话音未落,周即明已踏进院中,罗盘直指新窗—— 一抹半透明的杏色衣角倏地缩回帘底,窗台上,慵懒玄猫幽瞳半阖,粉舌慢条斯理舔过爪尖。
“师父别动手!”简绎横步挡在窗前,语速快得呛咳,“他是好鬼,不伤人的。”
周即明审视徒弟涨红的耳根,法器终究垂落袖中,目光却钉死窗台那团墨色:“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简绎不敢隐瞒,连忙把初回老家,半路遭遇女鬼,不打不相识,他好心度化,再到女鬼帮忙驱赶小毛贼的过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强调:“她也是苦命鬼,就为了一口吃的,真没害过性命。”
周即明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没好气的瞥了眼大黑猫:“这又是什么?”
“猫…是猫啊!”简绎喉结滚动,鞋尖无意识碾着一撮泥土。
“哪来的?”
“它…自己来的……”简绎低着头,声音虚得,才一出口就散进夜风里。
周即明眼神如鞭子抽过简绎发顶:“你怎么什么都敢捡!知道来历么?”
“我没捡,”简绎连脖梗都泛起羞耻的潮红,“都是它们死皮赖脸……”
“行了,”周即明懒得听他辩解,“家宅怎容邪物栖身,早早打发了吧。”
大黑猫缓缓摆动的尾尖倏然顿住,熔金竖瞳乜向人类。
灶上忽然传来焦糊味儿,简绎如蒙大赦般窜向厨房:“菜糊了,我再炒一个,师父您稍等,我烫了酒……”
简绎话未说完,却听身后师父淡声道:“先给你妈回个电话,她知道你回来了。”
简绎顿时僵在门口。
指间烟蒂“啪嗒”砸在裤管上,烫穿了棉布,他却浑然不觉,像被抽了骨头的泥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