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不远处一桌打扮时尚的女孩。
李梁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一甩他那头标志性的蓝毛,像个骄傲的孔雀:“嗐!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因为我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充满艺术感的眼睛,美好的事物,值得欣赏。而且——” 他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科学家都说了,多看美女,多参加我这么精彩的演出活动能长寿”
“打住!你这套自吹自擂的论调,留着去忽悠那些你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吧。”
“行行行,不吹牛了。” 李梁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审讯的意味,“那你说说,这宝贵的俩多小时,您老人家到底去哪儿了?说好了来看我孔雀表演的,这都散场了你老人家才露面,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表演嘛,” 简绎放下啤酒杯,难得认真地点头,“孔雀放飞那段的确惊艳,几百只一起滑翔下来,铺天盖地,那场面,绝了。这点子是你琢磨出来的?”
李梁瞬间又像打了鸡血,腰杆挺得笔直,“那当然,我可是百鸟园里最懂鸟儿心思的人。从怎么把它们喂得油光水滑,到日常管理、行为训练,我若认第二,谁敢称第一?”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完,才想起关键问题,眼里带着点疑惑:“哎,不对啊,你在哪儿看的放飞?我主持的时候,观众堆里扫了好几圈,怎么没看见你啊?”
“呵呵,”简绎干笑两声,不太情愿地把自己迷路,误入张老爷子小院,经他指点走“近路”,非但没节省时间,反而惊出一身冷汗的经历讲了一遍。
“啥?你遇到张老爷子了?他还让你进他那小院了?” 李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一脸不可思议,“那位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他和这山上有名望的大师、主持、观主,都是朋友。据说那个院子是他自己家的,别看门面小,里边别有洞天,以前还接待过京城来的大人物。”
简绎正专心对付手里的烤鸡翅,随意的点点头,看来这老爷子确实有点门道。
“你别不信啊!” 李梁见简绎反应平淡,急得直拍桌子,“前几天何琳,就是那个挺火的、演古装剧的小花旦来景区玩,一眼看中他那院子了,想花钱住一晚体验体验,你猜怎么着?老爷子眼皮都没抬,直接一句‘不方便’就给打发了。今儿他居然主动邀请你进去?简哥,老实交代!”
李梁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蓝头发激动得翘起一撮:“你到底啥身份?该不会是隐藏民间的官二代、红三代吧?微服私访体验生活来了?”
简绎拿起一根刚吃完的竹签子,不轻不重地敲在李梁脑袋上笑骂道:“我什么身份你不清楚?祖宗八代都是木泉村的人,还官二代,我还皇太子呢。吃你的肉吧,话痨!”
李梁捂着脑袋嘿嘿直乐,也不恼。下午他还有其他表演节目,两人吃饱喝足,李梁便风风火火地赶回去做准备了。
简绎则原路返回,骑着摩托车,没什么目标的随便逛了一会儿,看见哪里风景好就呆一会儿,直到太阳偏西才离开景区。
吴老三饭店门口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屋里客人也不少。他家隔壁菜馆果然把价格表竖在门外最显眼的地方,这时看来作用不大,店里零星几个客人,远远不如这边热闹。
简绎不想耽误他们小夫妻生意,便没下车,拿了筐,和吴老三打声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袋苹果。路过上次女鬼拦路的地方,停下来,点了根烟,插在老松树下,看着徐徐上升的烟雾道:“做鬼做得都那么惨了,想开点吧,早点放下执念,早得解脱。”
简绎说完,从塑料袋摸出两个苹果。
果实在他掌心泛着玛瑙光泽,清甜气息刺破林间腐败的空气,他刚将苹果放在虬结的树根凹陷处,手背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四周温度骤降。
树影深处传来砂纸摩擦般的抽气声,一双惨白的手扒开苔藓,贪婪的目光透过杂草死死盯着那两个苹果,起伏不定的黑影最终在五米外踌躇不前,没敢靠近。
简绎转身,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声中,女鬼干枯的指尖终于冲破茂盛草丛,捧起苹果的动作像朝圣者触碰圣物,红彤彤的苹果泛起柔光,一滴泪水划过惨白脸颊落在苹果上,蒸腾起细小的金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