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完,转身对着花架后边扬声道:“木老道,快出来,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小子,周即明的宝贝徒弟。”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身材颀长的道士应声从婆娑的藤蔓后走了出来。他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如同刀削斧刻般冷峻,眼神锐利,扫过简绎时,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让人感觉无所遁形。
“来来,快进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无量观的木道长,这位……对了,小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老头儿说着,很是自然的走过来,拉着简绎进了门。
简绎只想问个路而已,这场面他怎么觉得有点像认亲呢。
被老头儿拽到木道长面前,简绎只好低头行礼道:“两位前辈好,我叫简绎,简单的简,演绎的绎。”
木道长微微颔首,没有开口的意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白衣老头儿似乎习惯了木道长的冷脸,对简绎笑道:“他就这样,平时跟我也没什么话说,简绎啊,你怎么来了?找你师父?”
简绎惊喜:“我师父在这儿?”
他话音未落,一位身着赭黄袈裟的矮胖老和尚一脚跨了进来,笑微微道:“阿弥陀佛,我来晚了,张老头儿,你这么急着催我们过来,莫不是文物局又有文物跑了?”
白衣老头迎上去笑道:“本宣大师!不晚不晚,即明还没到呢。”
本宣大师目光一转,落在站在一旁的简绎身上:“咦?来找你师父啊?”
简绎上前道:“本宣大师好,我是来找朋友玩的。”
张老头儿这才想起简绎之前问路的事。
“哎哟,瞧我这记性。你要去百鸟园啊?正经入口已经错过了,你得往回走两三里。不过嘛……” 他指着院墙外不远处一条掩映在林木间、几乎被野草吞没的陡峭石阶,“这边有条近路,直通百鸟园,就是不太好走。”
简绎道了声谢:“那我就不打扰几位前辈了。”
说完就想往门外走,木道长却突然出声叫住他,抛过来一块儿通体温润、色泽如凝脂的淡黄色玉牌。
“见面即是缘分,这个你拿去吧。”
简绎觉得这位道长好奇怪,刚才冷脸不理人,这会儿又突然送礼物,他刚想推拒,却听本宣大师笑道。
“你小子运气不错,木老道性子冷淡,很少主动和谁结缘,收着吧,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你一命。”
他这么一说,简绎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多谢木道长厚赠!多谢本宣大师!晚辈告辞。”
简绎郑重道谢后,将无字玉牌小心地揣进兜里,转身快步走出小院。
门在身后合上,简绎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摩托车座上,掏出手机,拨通师父的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接通了,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
“师父,您今天要来千华山?什么时候到?” 简绎开门见山地问。
“收费站突然起大雾,三十多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同时拍到不明人影站在ETC感应杆上,我暂时过不去。”
简绎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您这次来千华山是为了处理这个吗?”
“不是。我这次来,是应文物局老友之邀,协助他们对南沟一座古代祭坛进行保护性发掘。"
听到师父这样的回答,简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小院里那三位修为都不弱,再加上师父,这样的组合……不是回老宅捉鬼就好!
周即明问简绎最近家里怎样?
简绎说:“很好,菜园子有各种瓜果蔬菜,自己吃不完的卖了钱打酒,给师父留着呢。”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你平安就好。”
师徒两个又闲聊几句,挂了电话,简绎锁好摩托车,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抬头望向张老头儿指点的那条盘山小路,定定神,迈步向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葱郁的林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