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答应?
为什么会纵容?
为什么会慌张?
在旁人的起哄中,在暧昧的误会中,在对方轻佻的言语中,在熟悉却又逐渐平静的心悸中,林悸怎样才能抵抗另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喜欢夏时憬。
林悸喜欢夏时憬。
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哪怕被他自欺欺人无数次逃避,被他一而再再而三视而不见,还是冲动着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怀疑自己要疯了。
疯到想要转身抱一下对方。
“睡着了吗?”
林悸蓦地一惊。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夏时憬没等来回应,便重新陷入沉默中,他平静地注视玻璃门上整个房间的镜影,包括在床上侧躺的人。
手机在枕边亮了又暗,过了好几个来回,才被主人解锁屏幕设置免打扰,夏时憬点开群聊,回校的高中同学正吆喝着要去网吧通宵打游戏,还有人喊他带上对象一起,美其名曰不为资本出一分力。
陈锐:【人家春宵一夜值千金,你掺和什么,让人来网吧跟咱同流合污啊】
周熠:【你们懂个屁,他俩不是一对,别乱说】
不是一对。
夏时憬盯着四个字若有所思。
该怎么形容如今这一切?
计谋得逞?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然后要继续下去吗?
为什么水到渠成他反而退缩了?为什么一切风平浪静却仿佛有暗流涌动?为什么如他所预料般发展至今反而让他心神不宁?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或许他应该再主动一点,或许他刚才就该把人压在身下更进一步,又或许,他在此刻应该做一些比从前还要出格的举动。
夏时憬甚至没来得及思考那一瞬间的犹豫来源于何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转身从背后抱住了林悸。
但怀里的人睡着了。
林悸是被消息轰炸醒的,他迷迷糊糊忍受了十几秒的频繁震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酒店什么特殊装置被触发了,一睁眼魂飞了半截。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林悸松了口气,这才摸出手机,不用想也知道谁在输出。
低等不学:【你们……】
低等不学:【那啥,】
低等不学:【昨晚上睡得好吗?】
低等不学:【高铁票要不要改到下午?】
低等不学:【你俩这进展……】
低等不学:【我真没想到他不是直男】
低等不学:【大拇指.jpg】
不在:【?】
低等不学:【?】
双方沉默一分钟。
低等不学:【你起这么早???】
不在:【?】
低等不学:【难道他不太行?】
林悸还打算扣个问号过去,不太行的某人忽然开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和他四目相对。
他默默躺回去,被子往头上一盖,心说脑子里有脏东西。
“醒了?”
林悸:寿终正寝。
“吃早餐吗?”
林悸闷声道:“不吃。”
吃什么早餐,吃席。
“那陪我睡觉。”
“……”
林悸默默把被子扒拉开:“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