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你可以自己看。然后他消失了。虫鸣重新响起,密林恢复了生气。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项链,站了很久很久。然后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我知道我不会问她。她正在家里,大概还没睡着,蜷在沙发上等我回去。我推开门,她果然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一份没看完的设计部季度报告,丸子蜷在扶手上,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腕。她的脚从被子里露出一截,脚踝比上个月更细了。她的呼吸很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些年我每天都在看这种笑意,现在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安心,那是她把所有痛苦都咽下去之后留给我的最后一个梦。我低头隔着面罩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声说你再等等我。
几天后我又去见了那个看守者。他站在密林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次他没有问我选择了什么,只是在看到我身上那件火影袍时,微微侧了侧头。
“你特地找我来谈。说明你知道我无法做第一个选择。那你一定还有其他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有。第一个——两年后把她交给我。我会彻底剥离她体内的封印,把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全部抽走。但她会失去所有意识,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不会有任何情绪。像一具还能呼吸的躯壳。剥离极其痛苦,因为每一重封印都长在她的神经核上,和查克拉经络天生不是一套系统。她不会死——但她也不再是萤火了。”
我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还在,但心跳好像停了几拍。
“第二个——把你的生命线换给她。我可以把她的存在嫁接到你的命数上,两年后你会代替她燃烧殆尽。而她会活下来,身体里不再有排斥反应,不再有封印裂缝,不再有被这个世界拒绝的异界能量。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正式成员。代价是你。”
“可是没有我,她会难过。”
“不是死,是比死更彻底——你的一生会被翻页,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没有慰灵碑,没有名字,没有人会记得你。她不会记得自己嫁过谁。”
月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他的碎片身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他大概以为会看到恐惧或犹豫。但他看到的只是我露在外面的眼睛,和一句用尽可能懒散的语调说出的话——“第二个。考虑清楚了。”
“就这么简单。”
“你不是说她的代价是爱上我吗。那我的代价也一样。她要颠覆世界,我就替她颠覆规则。”
他沉默了。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由无数碎片组成,边缘在月光下闪烁着不稳定的寒光。他给我施了术。
他的碎片手指按在我胸口,剧痛从脊椎底部穿透颅顶,金色的光从碎片缝隙间渗入,包裹住心脏。一根一根地抽离。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剥离、撕裂、熔铸。我听过她以前每次战斗后压抑的喘息,在病床上昏迷时无意识的颤抖,现在这些都在我体内以重新燃烧。
“她每一次受苦,都比这更痛。”
原来你每次都这么痛。原来你在骸的实验室里被反复穿刺封印时,骨头在查克拉反噬下寸寸裂开时,都是这么痛。而你从来没说。我跪在地上,把项链贴在额头。金色的光芒渐渐消退,密林恢复了寂静。
接下来换我守护你吧。以我的命换你的命。以我的存在,换你继续发光。如果老天非让我们如此难过,非要活一个的话——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让我活着。所以这一次必须由我来替你做。你不能死。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自私也最不讲理的选择。而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比你对我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