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果然没有持续太久。
木叶的重建刚完成大半,火影岩上第五代火影纲手的头像才刻完最后一凿,战争的阴云就已经从五大国的边境线上压过来了。晓组织的残党、被秽土转生复活的历代强者、以及那个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男人——所有情报在五影会谈后被紧急整合。忍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联合军事行动在铁之国正式签署,第四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
五影共同决定,由雷影担任联军总大将,纲手负责后方医疗与战略协调。而在近战联合部队的指挥官人选上,五份提名信里都写了同一个名字:旗木卡卡西。
任命状送到木叶那天,他正坐在我家厨房里吃早饭。看完之后把任命状搁在味增汤碗旁边,说了句“战争还是来了。”——近战联合部队,第三战队,队长。他没有推辞,只是在出发前把那份任命状夹在了自来也留下的最后一卷手稿里,然后把抽屉关好。
他特别要求把我和凯编进他的直属编制,做他的左右手。在五影联合会议上提出这个要求时雷影觉得这个安排有些过于私人化,但纲手大人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说准了——旗木卡卡西的左右手,这世上没有人比她和他更合适。
凯收到调令之后在暗部走廊里仰天大笑,震得临时火影楼刚修补好的窗框又松了,挥着拳头说我绝不会输给卡卡西。而我接过调令,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这次我不会再替你清外围了。”
他歪着头看着我,等我说完下一句。
“我会直接站在你旁边。”
战争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我们第一次正面接敌,是在雾隐村旧址附近的密林。那天清晨起了很重的雾,林子里的能见度不到十步,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某种更危险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卡卡西走在队伍最前面,忽然停住,右手微微抬起——那个手势我和凯都太熟悉了。
有敌人。
雾里走出来的,是两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脸。桃地再不斩,白。被秽土转生复活的他们站在那里,和当年波之国大雾弥漫的桥上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再不斩肩上扛着斩首大刀,刀刃上的缺口每一个都和记忆里吻合;白站在他身侧,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透过雾气看过来时,依然是那个温柔到不属于战场的少年。
再不斩看到卡卡西,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笑又像是叹息的咕哝:“写轮眼卡卡西——没想到死了还要和你打。这破术,连死人都不放过。”
卡卡西没有回话,只是把护额推上去,露出了那只写轮眼。三勾玉在雾气中缓缓旋转。
战斗开始得很快。凯在左翼拦住了一群从密林深处涌出的秽土转生体,木叶旋风卷起的气浪把雾气撕开了一道口子。我守在右翼,用风遁将接踵而至的敌阵切成两段。卡卡西正面迎上再不斩——斩首大刀劈下来,他从原地消失的速度比我记忆中快了一整个级别,雷切的光芒从雾里炸开,再不斩的大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去插在树干上。
白在再不斩倒下的瞬间放弃了抵抗。卡卡西的雷切在白身前停住了——不是被挡住的,是他自己收住的。白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秽土转生束缚的双手正在缓慢地瓦解,面具下传来一句极轻的话:“谢谢你们,让他不再是一个人。”
再不斩被秽土之灰卷走之前,回头看了卡卡西一眼。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不像他风格的笑:“你身边现在有人了。别让她也站太远。”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先确认了我一眼。我对他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下达下一道战术指令。
接下来的几天,忍刀七人众全部出现在战场上。林檎雨由利的雷刀与卡卡西的雷切在峡谷中对撞,整个夜空被两道不同频率的蓝白电光照成白昼。栗霰串丸的缝针在卡卡西肩胛上留下了那道后来我亲手给他包扎的三寸口子,而他用千鸟直接劈断了长刀缝针的刀身。无梨甚八的爆刀在密林中引爆,他瞬身到我面前用土遁竖起三重壁垒,冲击波撞碎了两层,最后一层被他自己的后背挡住。他咳了满嘴的灰,转头弯起眼睛说没事,然后下一波冲击把他轰得踉跄一步撞上我的肩。战场上的爆炸声还在远处轰隆,他单手撑在树干上把我圈在他与树之间,呼吸还没调匀就对我说了句“你刚才的风遁偏了三度”,然后低头在我被硝烟熏黑的额头上极快地印了一下。附近的凯还在对付西瓜山河豚鬼,边踢边吼了一句“你们能不能打完仗再谈”。
每一次他在战场上落下,雷切的蓝光都会先一步把我们的侧翼完全封死。有时是踩着土遁隆起的岩柱滑下来,雷遁在他脚下爆开时银发披散在灰蓝电光里;有时是直接从天而降落在我们与敌人之间,风衣下摆还没落稳就已经开始结印。凯事后说卡卡西这家伙的帅是有预谋的,卡卡西没理他,第二天默默地在自己腿上加绑了一根千鸟的起爆符引线,把冲刺速度又提了一档。
之后我们被拆分到两路。他赶往主战场支援五影,我奉命去掩护鸣人和奇拉比。出发前,他在临时营地外面拉住了我。他把我拉到温暖的怀里,低头吻了吻我。
“我相信鸣人能保护你,那你也要小心,活着回来。”
我伸手把他护额推正,指尖从他额角那道被缝针划破的浅口上方轻轻蹭过去。“你也是。”
与鸣人和奇拉比会合后,我们全速赶往战场。密林的雾气刚刚散尽,一股熟悉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查克拉忽然从侧翼的废墟中压了过来——冰冷、精准、带着写轮眼特有的查克拉频率。我还没开口,鸣人已经刹住了脚步。奇拉比的剑横在身前,八尾的查克拉在他皮肤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他从废墟深处走出来,黑底红云的袍子被风鼓动,写轮眼在月光下安静地转动,秽土转生的灰屑正从他指尖缓缓剥落。宇智波鼬。
“是鼬!”鸣人握紧了拳头,“你怎么在这里——”
“要打?”奇拉比率先冲了上去,八尾查克拉包裹的剑刃劈向鼬的面门。鼬侧身闪过,须佐能乎的肋骨在身周浮现,将奇拉比弹开。鸣人的影分身从四面八方包围过去,螺旋丸的光芒在掌中亮起——但鼬的速度太快了,苦无与手里剑在夜色中织成密网,将影分身一个接一个钉碎。我站在侧翼,没有出手。因为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写轮眼里没有杀气,只有某种被压制在秽土之躯深处的、沉默的焦急。
“鸣人。”鼬忽然开口,“不要停下来。攻击我。全力。”
战斗在密林深处炸开。我和长门对上了。六道之力铺天盖地——饿鬼道的查克拉吸收结界像黑洞一样撕扯着周围的一切,修罗道的导弹从头顶倾泻而下,人间道的手从地底钻出,死死攥住我的脚踝。我一边撕开封印、用金色的查克拉硬扛六道轮回的轮番轰炸,一边隔着烟尘与废墟对他喊出了那声藏在心底很久的称呼。
“师兄。”我喊他师兄,“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在雨隐村。我说师父从来没有怪过你,他到死心里还在想着那三个每天盼他回来的小徒弟。他教你们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光。可你却用他教会你的杀了他。你的罪孽太重了,重到你自己都扛不住,我不会让你在下面看到师父的身影。我会把他拉回来。你的罪,我替你还。”
长门的轮回眼中没有光,畜生道的猛兽从我背后的死角扑上来,我侧身闪开。他的嘴里发出一个极嘶哑、极轻的声音,几乎被修罗道导弹的余爆淹没——“自来也老师。我对不起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饿鬼道的查克拉吸收结界向后退了一轮,轮回眼急速转动,是人本身的情感在和秽土的禁制在同一个瞳孔里角力。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具被秽土束缚的身体第一次停止了攻击。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微笑——老头子收了个好徒弟。说完那句话,他把修罗道的最后几枚导弹射向天空,不再对准任何人,然后让我快走,说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让我替他看着鸣人,替他看着这个世界。饿鬼道的结界重新压下来时,他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我虽然开启了封印,但是对抗轮回眼,还是很吃力。
另一边,鸣人始终对抗不了秽土转生状态的鼬。鸣人的影分身铺天盖地地扑上去,螺旋丸的声音破了无数次,就是近不了身。而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经对准了鸣人,黑色的火焰从瞳孔深处涌出——天照。炎锋直扑鸣人的方向,空气在被烧成真空之前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一刻,别天神生效了。种在鸣人体内的那颗写轮眼在极限边缘被触发,鼬的瞳术从他自己的万花筒反射回自己的秽土之躯,将兜的禁制从他灵魂深处连根拔除。秽土转生的裂隙在他身上停了。我笑了,也只有他有这样的本事。
长门饿鬼道的结界重新压下来,修罗道的导弹同时转向我,人间道的手从地底重新伸出。我被三道力量同时夹击。然后那道红色的光笼罩了我。八咫镜在我身前展开,十拳剑斩断人间道的手臂,须佐能乎的臂甲弹开修罗道的所有导弹。他又一次救了我。我隔着那层红色的查克拉光膜看着他的背影——秽土之躯,灰屑还在剥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也只有他,能在死后仍在拯救这个世界。
须佐能乎——八咫镜展开的光幕将导弹全部弹飞,十拳剑从虚空中抽出,剑身燃烧的火焰不是红的,是鼬写轮眼深处最纯粹的深红。他一剑斩断人间道的手臂,反手将畜生道的猛兽劈成两半,再一剑贯穿饿鬼道的结界核心。长门的轮回眼在黑暗中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十拳剑刺穿了长门的身体。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长门被封印时那声极轻极淡的叹息:“终于结束了。”
战斗结束后,鼬立在废墟中央,没有病痛的折磨,那一刻,好像他是真的活了过来。我的眼泪悄悄淌下。有些不敢看他。须佐能乎已经消散,十拳剑的余焰在他指尖一闪而灭。他抬起头,对鸣人和奇拉比说:“前面就是主战场。你们先走。”
鸣人犹豫地看了我一眼。“那萤火姐——”
“我过会儿就来。”我说。
奇拉比拍了拍鸣人的肩膀。“走吧,小哥。他们有话说。”
鸣人咬着嘴唇,点了下头,跟着奇拉比消失在密林尽头。月光重新安静下来,照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不到三步的距离上。他的黑底红云袍被天照烧掉了一截袖口,露出手腕上那道长年结印磨出的薄茧。
“你特意过来的。”他说。
“是。想见你。”
他叹了口气,那种叹气的方式和从前每次我多给了他一块团子时一模一样——认命,纵容,带着一点点他从来不会说出口的温柔。“你应该去追鸣人,而不是来找一个死人。”
“你不是死人。”我往前走了一步,“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死人。我在大蛇丸那里,做了那么多努力,学了禁术,不顾一切地准备了重生装置,可你连退路都不给我留,你叫我怎么办!我没想过失去你的世界该怎么活。”
他安静地听我说完。秽土转生的灰屑从他肩头飘落,像一群不点灯的萤火。
“你早就知道我的结局。”
“是。但我从来就没有接受过。”
“萤火。我知道你给我的那些药,不是为了缓解疼痛。你是想让我活下去。”他顿了顿,“但有些结局不是用来改的。是用来成全的。我活着,佐助就永远无法走出仇恨。只有他亲手杀了我,才能开启万花筒,才能继续他的道路。”
“可你还没看到佐助结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