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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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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任务后,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回升。不是冰面突然融化,是冰层底下开始有了水流的声音。

他开始在走廊里主动停下来。还是问“最近怎样”,我说“还行”,他说“那就好”,然后擦肩。但他在“那就好”之后会顿一下,像是还想说点什么,又没找到合适的词。有一次他顿完之后问我“矢岛那边的任务还顺利吗”,我说顺利,他说“你瘦了”,然后才走。他还会留心我的任务。有一次我在总部交完报告出来,他正靠在走廊窗边翻简报,看到我,把简报合上,问了句“最近怎么总不在村里”。我说第二分队的外勤多,他说注意安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苹果放在我手上——是他惯常买的那家水果店的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顺手带的。”他说。我家和他家隔了大半个村子,那家水果店在商业街,离总部更远。

他发现我总是不在家。有几次他傍晚去我住处,灯没亮,我没在。丸子在窗台上甩尾巴,他就和丸子对看一会儿,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走了。第二天我回来,台阶上多了一盒红豆糕,和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跌打药酒。我知道是他。在暗部他也总是碰不到我。有几次他故意绕到第二分队的办公区,矢岛看到他探头探脑,从眼镜片后面抬起眼,说——“旗木总队长,这段时间的外勤排得很密,你如果想见她,可以直接调阅外勤登记表。”卡卡西把手插在口袋里,咳了一声,说只是路过。矢岛站起来,撑着桌子,对这位暗部总队长一字一顿地说了句实话——“我不管你什么队长不队长的。她是直属我的人,不是你,不是每次你路过,我就得跟你汇报她的行踪。你已经调阅过两次医疗记录,问过我三次她的出勤情况。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卡卡西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对矢岛微微低了低头,说了一句极轻的话。矢岛后来转述给我,说他说的是——“我只是有点担心她。”

那是一次常规的高危渗透任务。卡卡西率第三分队突袭晓组织外围的情报据点,我受矢岛指派,独自提前潜入据点左侧的山脊线,负责清理预设伏击圈。情报显示左侧伏击组不超过六人,但当我摸到第二道陷阱时,感应在山脊暗处浮现了至少十二道查克拉波动。情报有误,这处据点已被临时增兵,伏击组扩大为整支封锁小队,专为截杀木叶暗部主力。我不能让这支封锁小队翻过山脊。

第一重封印解开的金色光焰从脊椎涌出,将整条山脊线照成白昼。风遁与火遁在夜空中绞成漩涡,土遁从脚下掀起岩壁封住他们的退路。十二个敌人,我一个个地打,一个个地放倒。但对方有封印忍者,第二道起爆符阵在我脚下炸开,冲击波将我整个人掀飞,后背撞在岩壁上,肋骨断裂的脆响从脊柱传到牙齿。我单膝跪地,用最后的理智判断局势——还有四个敌人。第一重封印不够了。第二重封印被我强行撕开,巨大的能量从核心裂缝喷涌而出。我用那股力量把最后四个人连同半片山脊一同轰塌,然后跪在碎石堆里。左肩被土遁尖刺贯穿,右腿膝盖以下失去知觉,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正在从边缘开始碎裂。

他感知到了我。

卡卡西在正面战场上,雷切的嘶鸣刚刚撕碎最后一个敌人的防线。他本来应该继续带队进入据点内部,但他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什么——那股炸开的查克拉,不是敌人,不属于任何已知晓成员的波频。是我。他曾经见过一次这种波动,他不可能忘记。他在通讯器里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把指挥权交给副队长,然后只身一人脱离了主战场。他的速度比平时更快——雷遁加速贴地疾驰,穿过密林,穿过还在燃烧的伏击圈残骸,穿过我留下的那些被风火熔岩烧焦的树枝和碎石。他找到我时,我正跪在废墟中央,浑身被血和灰裹得看不出人形,旁边是那个已经碎裂的归尘面具。

“萤火?”语气充满了疑问和不解。他看了看那个面具,他曾经远远见过一次归尘戴着面具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点在意这个叫归尘的暗部钉子。

我抬起头。他的右眼在月光下睁得极大,写轮眼没有转,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浑身浴血跪在十二具尸体中间,看着归尘面具的碎片散落在脚边。

“……你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我从地上捞起来背在背上。他的后背很暖,银发擦着我的脸,我闻到他身上皂角和旧书页的气味,和我受伤昏迷时枕头边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医院的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那道细缝从我上次住院就一直在那儿。窗台上又多了几盆新的波斯菊,不知道谁放的。窗帘洗过了,这次是浅绿色。卡卡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以前每一次守我住院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这次他没有低头看书,也没有翘二郎腿,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和气愤。两种情绪揉在一起,谁也没能压过谁。

“你瞒了我这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矢岛说——”

“我不是说矢岛。归尘。你换了代号,单独执行最危险的渗透任务,不告诉任何人你是谁。归尘。归来的归,尘土的尘。”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它们拆开来看清楚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你替我清理了多少次伏击。受了多少次伤。你一个人扛了多少支封锁小队——你全都没告诉我。我每次问你最近怎样,你说还行。你在暗部走廊上跟我擦肩而过,你说你也辛苦。我每次站在你家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就想——她是不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他一口气把挤压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然后他把头低下去,双手交握抵在额前,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放在他银色的头顶上。他的头发比看上去要软,细碎的发丝从我指缝间漏出来。

“对不起啊,我只是不想让你有思想负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我了。”他抬起眼帘,那双疲惫又专注的眼睛里藏着太多欲言又止。

“那你呢。”我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他没有拒绝,那只布满细碎旧伤与忍具茧子的手凉凉的,“如果你碰到同样的危险,你会告诉我吗。你不会。所以你也没资格生我的气。总队长大人。”他停了一拍才垂下眼睛,手指从我掌心那圈刚愈合的皮肤上轻轻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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