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任务是在草之国边境追截一组走私起爆符绘制材料的叛忍。情报显示对方六人,其中一个擅长土遁阵地战。卡卡西制定了标准的三角夹击方案——他正面用千鸟撕开对方的防御阵型,鼬从右侧用火遁封锁退路,我从左侧的密林高处以风遁辅助切割。方案本身不复杂,关键在同步。
开始之前,卡卡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击看鼬的火光为号。鼬的火遁·凤仙火在密林边缘亮起的瞬间,卡卡西和我同时从两个方向切入。他的雷遁精准到能擦过我的风线边缘而不击散它,我没有给他打过任何掩护手势,但他知道我会把风遁从仰角压低到贴近地面的薄层。
鼬在右侧高地看到这一幕,火遁的覆盖范围忽然往回收了一线——平时他习惯全范围封锁,不给人留退路,但这一次他留了缺口,因为发现卡卡西已经提前进去。他把自己火网的角度从平推调整为倾斜收束,给卡卡西的雷遁让出一条绝对干净的通道。战后检讨会上他只解释了一句:“有人先进去了。”
火与雷之间的夹缝最窄处只有几尺,而他就是在那一瞬间收了力。那时候我们才搭档一个多月。
鼬在我左侧五步,负责补刀。我踹开最后一个叛忍倒地的身体时,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第三只目标你没有用全力”。不是质问,是陈述。
“你也没用全力。你刚才那个火遁,把本该烧到我面前的火往回收了。”
他顿了顿,没有否认。
收队后卡卡西在回程的山路上合上卷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一块递给我,一块扔给鼬。鼬接住糖的时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战斗结束会有人给自己发零食。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糖纸,没有当场吃,只是收进忍具包侧袋里,对卡卡西点了一下头。
“萤火说你不爱说话,”卡卡西说,“但挺爱吃甜的。”
鼬看了我一眼。那一秒的停顿里他不是在责怪我多嘴,而是在考虑要不要解释。最后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三色团子最好。”
“记下了,”卡卡西把手里那本卷了边的小黄书塞回包里,“下次补给站买。”
第二次任务是在火之国北部的一座废弃神庙中封印一个暴走的禁术卷轴。卷轴被叛忍强行激活,释放出大量失控的封印术式,任何查克拉触及都会被反噬。卡卡西的雷切无法直接攻击,鼬的火遁也受限于封印术式的扩散。最后破局是我找出了卷轴的脉络——混乱的封印术式其实在六个封印点之间按固定节拍间歇性失效,每个点失效的间隔不到一秒。只要同时有人把所有六个点都点燃,就能中断卷轴的查克拉循环。
我们三个人分开站位,把六个点扯成三组。没有时间同步结印,全靠默契。我在中间,风遁切割最难的点位。卡卡西在对面,雷遁压缩到极致。鼬在最远的对角,写轮眼同时追踪两侧的查克拉流向。没有人喊出手,但他的雷光和鼬的火光与我出手的查克拉撕开同一个目标点时,误差不超过一秒。
卷轴被封印后,鼬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对我说:“你刚才的站位太靠前。如果封印术式最后一轮没有如你预期的那样崩解,你会被三股回流同时击中。”
“你在担心我?”
“我只是在计算可控风险。”他说完转身就走。
卡卡西走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翻着卷轴,说:“他刚才在废墟里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你那边。”
“可能是在算回流影响范围。”
“回流范围不用盯着你的脸算。”
我转过头看他。他把卷轴收进包里,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转身之前,手在口袋里停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那本是去拿他平时任务后从不离手的小黄书的惯用动作,但这一次书还插在他胸口的衣袋里,没有动。
真正让我和鼬走向理解的,不是任务,是一袋三色团子。
准确地说,是我主动打破他的沉默。
暗部的餐厅在傍晚时分最热闹,但鼬总是在最角落的桌子前独自吃饭。他的餐盘永远是标准的忍者配给——高蛋白、低碳水、没有任何甜食。我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表示欢迎,也没有表示拒绝。
“你太瘦了,”我把一袋三色团子放在他手边,“暗部的训练量在队内排前三,但你的体重在队内排倒数第一。这样下去扛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的体重?”
“我帮卡卡西整理过队内体检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拆开团子的包装,咬了一口。糯米粉沾了一点在他嘴角,他用拇指擦掉了,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吃完一整个团子之后,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猜的。小孩都喜欢甜的。”
“我不算小孩。”
“十一岁就是小孩。”
他的手指在团子的竹签上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我,那双深黑色的写轮眼在这个距离显得格外安静,里面没有敌意,但有一道很薄很薄的、拒绝被归为孩子的壁垒。他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别人都只是躲着我,你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你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冷漠,”我把自己的团子也分了他一截,“你只是不喜欢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说话。”
“那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
“佐助。还有甜食。”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不是笑,只是某种被说中了的、不习惯被人读懂的微妙松弛。
“你说得对,”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团子,“我不讨厌你。”
从那天起,他偶尔会在餐厅主动坐在我对面。卡卡西有时在场,有时不在。在的时候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翻他那本《亲热天堂》边用余光注意着这边,等我吃完才合上书起身离开。我走回他身边时他说:“你给他糖比给我药还勤。上次我受伤,你只往我包里塞了一卷绷带。”
“因为鼬不会自己买甜食,而你会自己买小黄书。”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眯了眯眼,过了好一阵才轻声接上:“这算什么理由。”
而卡卡西的不安全感,也正是在这个阶段被种下了第一颗没有发芽的种——他不问,却也会在某些时刻把自己往后退半步。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对鼬这么在意。他看到我对鼬的关切超越了普通队友的范畴——给他带团子、记他的体检数据、在意他的沉默背后藏着什么——他就会开始想,她是不是在同情他?而这种同情,和她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同一种?
他没有答案。所以他选择不问。只是在我每次和鼬说话的时候,他都恰好站在可以看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