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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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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部的任务从来不等人的心情好。

那是我在卡卡西手下执行的第二十一次正式任务——A级,渗透侦查。目标是一个潜伏在火之国东部密林中的叛忍据点,情报显示他们在秘密交易禁术卷轴。任务需要两人小组潜入据点内部窃取卷轴并销毁备份,全程不能触发警报。这种精细活卡卡西向来喜欢自己干,但这次他点名要我做搭档。

“萤火的感知能力比我强,”他在任务分配会上说,语气平淡,“密林地形需要感知型忍者打头阵。”

散会后副队长拉住我,压低声音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点名要人。”

“可能只是我便宜好用。”

“不,”副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以前被分到的搭档,事后评价都说‘能力合格’,可从没带过第二次。点名搭档这种事,在他身上是零的突破。”

我低头整理忍具包,没搭话。丸子在我脚边甩了甩尾巴,用意念甩过来两个字:“零的突破。”我假装没听见。

任务前夜,我在家里做最后的装备检查。窗台上的薄荷又长高了一截,白色的细碎小花在夜色里散发出清冷微甜的气息。丸子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荡,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忽然耳朵转了转。

“对面灯还亮着。”它用意念说。

“知道。”

“他在重看这次任务的路线图。已经是第三遍了。”

“你怎么知道?”

“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它舔了舔爪子,“比如他桌上那张地图被你标过辅助记号。他用手指沿着你画的线描了两遍。”

我拉上窗帘,把忍具包扣好。“明天三点出发,你睡不睡?”

丸子打了个呵欠,跳下窗台,把自己盘在枕头旁边,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不睡。你在想他。”

我把它毛茸茸的尾巴盖在自己眼睛上。“闭嘴。”

密林比预想的更难走。

敌人据点藏在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林深处,树木高大到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时分,林间也昏暗如黄昏。地面覆盖着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腐叶层,踩上去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会陷到脚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味和另一种更淡、更危险的气息——蛇。

“大蛇丸?”我用只有卡卡西能听到的声音问。

他摇了摇头,写轮眼在昏暗中微微泛红。“不太像。这种蛇的查克拉波动和大蛇丸的通灵蛇的完全不同。是另一种蛇类通灵术。”

“更麻烦?”

“更麻烦。”他停了一下,指了指前方一棵巨大的老树,“树冠上有两个哨兵,树根下面还有一个暗哨。左边交给我,右边归你,暗哨——”他看了我一眼,“你来感知他的位置,我补刀。”

我点头。然后我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在黑暗中。

和卡卡西搭档最大的好处是——不需要多余的沟通。他抬手往左,我就知道右路的敌人需要几秒内解决才能配合他同时出手。我往前突进三步,他就已经在身后调整了站位来掩护我的死角。没有手势,没有眼神,全凭对彼此战斗节奏的熟悉。

两名哨兵在三秒内被同时解决。树根下的暗哨连苦无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卡卡西的雷切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不是致命击,雷光压缩到了极细的线,刚好烧断意识而不损伤组织。

“留活口。”他把晕过去的人拎起来绑在树根上,从腰包里抽出记忆读取卷轴。情报卷轴的纹理在微弱的雷光下泛着淡青色,他单手按在俘虏额头,结印的动作很轻。片刻之后,他把卷轴回收,对我点点头:“据点在东北方向三百米,入口有结界。六人轮岗巡逻,每十分钟换一次。”

“换岗路线?”

他在地上画了简图。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指着他标记的点打了个叉。“这棵槐树是制高点,我先去把哨塔上的人引开,你趁机切入据点。”

“你引开哨兵之后怎么脱身?”

“不脱身,”我说,他隔着面具挑了挑眉,我继续道,“我引完之后就地隐藏,你进去拿卷轴,出来之后再汇合。”

“你怎么隐藏?”

我指了指头顶的树冠。“树很密。而且——”我打了个手势,丸子从暗处无声地窜出来,它的毛色在暗光中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丸子会帮我打掩护。它的变身术可以伪装成一截断枝。”

卡卡西低头看了看丸子。丸子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回视。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三秒,然后卡卡西弯起眼睛:“你的猫比你还不爱说话。”

“它刚骂你了。”我说。

“骂什么?”

“说你的写轮眼在这种光线下太显眼,让敌人知道那是写轮眼就完了。”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护额往下拉了拉。“走吧。”

任务执行得比预期更顺。我绕到哨塔上,用风属性的查克拉细线切断了挂在东南角的示警铃,然后故意制造了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巡逻队被引开的刹那,卡卡西从死角切入据点,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因为他在无声地逼近时用了雷遁加速,但没有发出往常的电流声。丸子蹲在我肩上传念道:“他把千鸟压缩了。平时他最多压到不会叫,这回连电光都掐了,怕你暴露。”

我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苦无换了个角度,预备了下一个点位。

六分钟后,卡卡西从据点另一侧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封印卷轴。我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无声撤退。

回到安全距离之外的指定汇合点,月光终于能透过树冠照下来了。他靠在一棵杉树上喘了口气:“你的灵猫刚刚在暗处用变身术假扮成对方同伴,引开了一个本该察觉的敌人。我本来以为要硬闯。”

丸子在我肩膀上打了个呵欠,尾巴扫了扫我的后颈。它没有用意念传话,但我感觉到它微弱的满足感——像一小团暖火在胸口燃了半秒就熄了。

“忍猫和忍犬一样,”我把它的毛从额头上抚平,“只是不太爱搭理人。”

卡卡西没再说话。但他出林子之前从腰间取下水壶,拧开盖子放在自己没拧的另一边石头上——丸子的面前。丸子低头喝了一口,耳朵向前转了转,没有传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类似的两人任务越来越多。卡卡西在任务报告里写我的评语从“感知能力良好”变成了“直觉敏锐”,再变成“战场判断力极佳”。分队长会议记录里,他开始说“萤火负责侧翼侦察”,后来直接说“萤火和我”。

这些词的变化很小。小到除了我和丸子,大概没人注意到。但他的战斗节奏分明因为合作默契而变得更松快了些。替队友收尾这种事,他以前只会自己默默做,现在开始偶尔叫一声“萤火”——只叫一声,但意味着他已经确信我会从那个角度出现。

有一次任务中,我右臂被风遁擦伤,回到营地时他没直接说包扎,而是塞了一块消毒棉在我器材盒里,状似随手放在我绷带旁边。丸子转述他当时放东西的情景:“放了三次才摆好。怕你看见,又怕不够明显。”

“你偷窥他?”

“猫不需要偷窥,猫只是恰好都在场。”

那次追击叛忍的任务是我状态最差的一回。前一夜我几乎没睡——一个关于灭村之夜的老梦在新驻地的柴房里重新缠上了我。老奶奶最后一道门闩落下的声音在梦境里远比现实漫长,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卡卡西在路上看了我两次,第二次他说:“你脚步慢了。”

“有点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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