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愣住了零点几秒。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出现在左侧三名叛忍的身后。手里剑三枚齐发,贯穿了第一个人的武器,第二个人还没结完印,我的影分身已经贴到了他身前。实战预判几乎全来自于自来也带我的五年游历——那段日子里每一次野外遭遇战,都被我反复复盘、精炼,直至刻进肌肉记忆。
第三个人想跑,我用手肘击晕了他。
前后不到二十秒。
等我回到卡卡西身边,他那边三个也已经解决了。但他看我的眼神,明显不是“解决了敌人”的表情。他在看我解决的三个——全部活着,全部失去战斗力,全部精确地避免了致命部位。
“你的手里剑术,”他用一种“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的语气说,“是实战里练出来的。而且是高强度的实战。”
“嗯。”
“你的影分身运用,精准到能在贴脸距离内骗过中忍的感知。你在其他地方系统训练过。”
“嗯。”我把手里剑收回忍具包,抬头看他,“跟着老师做过训练。”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我注意到他在转身的时候,右眼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半秒。只是半秒,但足够我在心里记一辈子。
任务汇报结束后,所有人都看见了战报上那条最难路线被我们完整打通。第三分队的人开始用不一样的眼神看我,不是那种对“新人”的审视,而是对“能跟卡卡西搭档”的搭档的认可。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在暗部的更衣室外面,无意间听到几个队员在议论卡卡西。
“……说是他亲手杀的,那个叫琳的女孩。”
“反正跟他一组的都死了,就他自己活着回来,次次都是。”
“你们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写轮眼是他从朋友那里抢的,队友是他自己杀的——”
我没让他们把话说完。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人同时闭了嘴。他们看到我的表情,大概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平时在卡卡西面前闷声不响的新人,此刻的眼神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冷。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慢慢走近他们,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更衣室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哪一个字有证据?”
“喂,萤火,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听说?”我站到为首的那个人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但气势上已经被我压得退了好几步,“你们谁亲眼见过野原琳死的那场任务?”
没人回答。
“你们没资格提琳的名字,更没资格指责卡卡西。”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淬过,“琳在任务中被敌人植入三尾,她为了不被敌人利用,为了保护木叶,选择自己撞在卡卡西的雷切之下。”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夜风把木叶的树叶吹得沙沙响,月光从高窗上漏下来,照在暗部标准马甲上那些磨旧的皮扣上。
“她没有把生的权利交给敌人,也没有把死的责任留给同伴。她想过村子,想过同伴,想过木叶的未来,她是村子的英雄。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卡卡西以后要怎么活。他这辈子都没有原谅自己。他把所有人的死都算在自己头上,你们议论他,却从没想过,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的。”
没有人敢看我的眼睛。
“听好了。从今往后,让我再听到你们议论卡卡西一个字,我会让你们后悔自己长了一张嘴。”
杀气从封印的裂缝里渗出来,但足够让整个更衣室的温度骤降。最靠墙的那个队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磕在铁质储物柜上,发出空洞的闷响。
“你们在战场上见过我杀人,别逼我动手杀自己的队友。”
我把门一脚踢开并走了出去,身后一片死寂。丸子蹲在走廊的窗户上,尾巴垂下来像一条安静的流苏,它看着我走出来,轻轻喵了一声。它没有传任何查克拉波动,只是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尾巴绕过来扫了扫我的手腕。
而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我看到了一个影子。瘦高的身形,银色的头发,暗部马甲,面具推在额头上露出下半张脸。他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愣了一下。“队长?”
“路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转身离开,而是靠在墙边停了片刻。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他没看我,说了句:“你从男更衣室出来。”
“我走错了。”
“萤火,自入职以来,方向感良好,从来没有在任务中迷路过。更衣室走错?”
“……偶尔失误。”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那只没有被护额遮住的右眼里,有一种极为少见的、柔软的亮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我的暗部面具翻了过来——刚才教训人的时候,我的面具扣在头顶上,卡在发绳里歪了半边而不自知。他帮我正了正,手指隔着布手套在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下次别走错更衣室,”他说,“影响不好。”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丸子在我脚边轻轻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
“他刚才心跳快了至少二十下。你也是。”
“丸子——”
它已经优雅地跳到屋檐上,尾巴在月光下晃了一下,不见了。
第二天,整个暗部都安静了很多。
而卡卡西什么都知道。他从来不提,但他什么都知道。他每次在走廊上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不会躲闪,也不会刻意停留。只是他分给我的任务开始变多了。
我悄悄为他做的那些事,也在日复一日地积攒。有时候是提前清理掉任务路线上的暗哨,他带队到达时皱着眉说了一句“情报说这里有埋伏”。后来每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回来后会特意绕过我,不问我手上新添的小伤口。
有一次追击叛忍,我提前三秒预判到对方设下的起爆符陷阱,用风线割断了引线。整个过程只有三秒,他赶上来的时候只看到最后一个叛忍倒下。他站在满地的起爆符残骸里看了我一眼:“你又提前清了一遍?”
“没有。”
“撒谎。”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半年后有一次任务结束,他在慰灵碑前站了很久。我站在远处等他,月光把我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他走出来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
“自从你来了以后,任务的伤亡率降了很多。”
“是队长指挥得好。”
“是吗。”他转过头看我,那只写轮眼的护额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说话了。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从我身边走过,身体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走吧,明天还有任务。”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在他走进月光之前,我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没回头。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到了水面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月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