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布诺夫准尉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指导员同志身上:“长官,您也留下来。”
指导员没有拒绝,他看起来也不是战斗人员。
“戈尔布诺夫准尉,我有一个提议。”我举手,“我不认为这个时候可以放心地把这群逃兵留下来,他们毕竟是一群不稳定因素。”
准尉眯起双眼,“露缇娜,你想杀了他们?”
“不。”在这一点上,他显然还不太信得过我,“准尉同志,我希望按照悔改意愿对他们进行拉拢。比如说,如果成为逃兵的理由情有可原,可以让他们戴罪立功。只要任务顺利完成,就能将功补过。补充进惩戒连的惯例,您比我更清楚。”
“这不符合程序,军事法庭不会同意的!”指导员反对。
戈尔布诺夫准尉点头,“确实可行,但要如何保证他们中途不逃跑?”
我弯了弯唇角,回答:“旦凡在任务途中逃跑,一律击杀。”
不稳定的因素,不该留在我方战场。
“指导员同志,还请您多费心。”戈尔布诺夫准尉同意了我的提议,“鲍里斯,你协助指导员同志,立刻筛选符合戴罪立功条件的逃兵。我希望半个小时内能得到结果。”
指导员蹙紧眉头,仍在坚持反对:“这完全不符合程序!戈尔布诺夫,你是在挑战军纪!”
鲍里斯出列,走到指导员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长官,希望您能体谅一下眼下的形势。”
大家都是准尉的兵,服从命令是职责,眼下没有人会自作聪明多生事端。
半逼半就之下,指导员只能服从安排。
确认完二队留守人员,戈尔布诺夫准尉又在一队的基础上重新划分了巡逻小组:第一组由他自己带队,第二组则交给了存在感一直很低的雅罗斯拉夫同志。
出巡逻任务的九名女兵里,除了战斗经验丰富的阿赫玛托娃,以及又强又弱的我——这是基于之前种种表现得出的结论——其余人基本是初出茅庐:有些战斗力,但不多。
因此分组的时候,准尉同志颇为头疼。
这时,一直沉默的雅罗斯拉夫开口了:“我要阿赫玛托娃和露缇娜,鲍里斯给你。”
“等一下!”我再次举手,争取和鲍里斯同一组,“准尉同志,我这绝不是推脱之词,只是想阐明一点,我如今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长时间的运动以及突然的剧烈运动。倘若发生意外,我担心自己会拖大家的后腿。”
事实摆在眼前,这具身体一直很虚,虽然身上有过训练的痕迹,但动不动就会大喘气,体力、速度、耐力糟糕透顶。
“你现在的情况,能打得过小伊万吗?”戈尔布诺夫准尉问。
我摇头。
“昨天傍晚和波利娜的比试,你的表现可不像现在说的这样。”
“那是因为我吃‘错’东西了。”
“吃错东西?”
我走上前,凑近准尉的耳朵轻声道:“……剂。”
就是奥娜谢宁给的那一小瓶胶囊。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我,“知道了。”挥了挥手,转而对雅罗斯拉夫说道:“露缇娜不能跟着你们。卡佳擅长近身搏斗,她可以跟着你,还有指导员同志身边的两名男兵——”
“报告!二等兵,格列布·彼得诺维奇·弗拉基斯拉夫!”
“报告!列兵,瓦迪姆·巴甫洛夫!”
“对,”准尉让他们出列,“这两名士兵归你。”
“好。”雅罗斯拉夫没有异意。
任务人员分配完毕,戈尔布诺夫准尉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九点一到,立刻行动。
·
另一边,鲍里斯还在对逃兵进行筛选。
我把急救包逐一清点妥当,止血绷带、医用消毒药水、简易缝合针线、磺胺消炎药片一一规整,确定万无一失后直接去那边凑热闹了。
“鲍里斯,名单还没拟定好吗?”小伊万和亚历山大也凑了过来,“好巧呀同志们,你们也在这儿。”
“其实名单已经拟好了。十三个逃兵,挑出了九个,还剩四个实在没法考虑。”鲍里斯把拟好的名单递过来,一脸愁容。
我接过名单看一眼,能通过筛选的人基本上是“母亲重病,想回家看一眼”之类的,就连被当成逃兵的偷酒贼也算了进来。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我抬眸看过去,问。
他叹了口气:“露缇娜,你仔细看一下那四个没通过的原因。”
伊万诺维奇(列兵):拒不执行前线作战命令,完全丧失战斗意志。
马克西姆(上士):遗失连队重武器,因惧怕追责畏战叛逃,造成部队重大装备损失。
基里尔(列兵):听信德军虚假劝降宣传,散布动摇军心言论,扰乱部队秩序。
叶戈尔(准尉):组织士兵集体叛逃,煽动哗变,亲手枪杀两名执勤守卫。
啧,一帮人才,全是原则性错误!
【不如都杀了。】
“现在,你理解我的为难了吧?”鲍里斯苦笑,蓝眸子里全是纠结之色,“这四个家伙,确实是不稳定因素。露缇娜,你说的对,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杀了他们。”
“亲爱的,这事不该你头疼。”我把名单还回去,拉起他往外走,“走吧,咱们让戈尔布诺夫准尉自个儿纠结去。”
甩锅,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哈哈哈……”后头的亚历山大跟过来,哭笑不得,“亲爱的露缇娜,真有你的!”
小伊万十分赞同我的想法:“露缇娜说的对!”
离集合还剩十五分钟,听劝的鲍里斯直接把名单交给准尉,准备和我好好享受为时不多的宁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