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兔收光,鸡鸣破晓。
宋盈星在一声吼到嘶哑的鸡鸣长啸中惊醒,猛然坐起,心虚地往四周瞧了瞧。床上,屋中,都没有别的人。
幸好!
她长舒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却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汗津津的。
等等,这被子,这房间,都是谁的?
“啊!”宋盈星用被子蒙住头惊叫一声。
原来这竟都不是梦。
她在脑中回想着昨夜的事情。自己好像中了邪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路不羁和苏绰英身上扑,后来被苏绰英用冰绫绑住,动弹不得。
再后来又被他带回了这间房,冰绫渐渐化开。自己像个饥渴的饿虎一样想要扑倒他,结果被他用新的冰凌重新缠起来,裹了一圈又一圈,直接把她裹成了个木乃伊。
就像是头饿极的野兽,明明眼前有块肉,却够不着,吃不到。她刚开始真的难受极了!
渐渐地,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底的欲望,她开始能听清屋子里一遍遍念着的清心经和屋外传来的清心曲,心神渐渐安定。再后来她就睡着了。
就这样?就只是这样?
“啊——”宋盈星又是一声咆哮,此时打鸣的公鸡也再次叫起来。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宋盈星的声音愣是比鸡打鸣的声音更加响亮绵长。
她在被窝里不断敲打着床铺,身体快要扭成个虫子了。
恰在此时,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到了头上,她连忙往后缩了缩。
“阿星,是我。”沈闻卿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来。
“沈姐姐,我不想见人了。呜呜呜……”宋盈星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闷闷的。
“你快把头露出来透透气。这不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吗?要是阿英欺负你了,你只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沈闻卿浅笑着拍了拍宋盈星的背。
许久之后,宋盈星才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来,“他没欺负我,欺负人的是我,可是丢脸的也是我啊!”说到后面,宋盈星边说边流泪捶打着床铺,沈闻卿看了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都过去了。我们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
宋盈星捂脸啜泣,“怎么可能……”
“阿英今晨检查了你的乾坤袋,你昨日是不是吃了一枚紫红色的丹药?”
“嗯。”
“那是鹿血丹,你昨日会突然这样,正是因为这个东西。阿英说你时不时会吃个灵丹,可灵丹不是一般吃食,吃多了也不好。何况是这样的丹药,以后可是万万不能再吃了。”
宋盈星翻出自己的乾坤袋,将剩下的几颗丹药都倒了出来,其中尚有一颗紫色的,“可是……这些都是秋明给我的呀。”
“你们在灵市发生的事情阿英也告诉我了,或许是其中有什么错漏吧。总之你以后可万万不能胡乱吃东西了。”
“哪还敢啊,我再也不敢了。”宋盈星抽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掉了好厚一层皮。”
洗完澡换好衣服后,宋盈星像个贼一样避开众人从客栈后门逃了出去,闷头跑到拐角处时不小心撞上收夜香的人。
要不是那人忙将她扶了一把,差点就要撞翻拉着夜香的推车。
“对不起对不起!”宋盈星低着头连忙道歉,瞧见这人的左手上多长了一个小小的手指出来,是个六指。
她只多看了一眼,对方迅速将手收了回去,用长长的袖子将左手遮住了。
宋盈星又忙鞠躬致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看的。”
那人露出几瓣白牙,“没关系没关系!我没冲撞了你才是。我身上这……臭。”
“是我自己撞上来的,与你无关。……那我先走了。”宋盈星忙灰溜溜地跑掉了。
推着粪车的人径直目送她的身影离开,轻握了握手,闭上眼睛猛吸了一鼻子,似乎在闻今日夜香的味道会不会没有那么臭。
宋盈星在常州城街道上来回游荡了半日,宁愿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蚂蚁搬食,也不愿回到客栈去。
她实在不想回去面对任何一个人,太难堪了。
远远看到他们找过来,也只好偷跑开。恰好跑到美颜堂附近,于是她忙躲到了后院去。
“常老板,借你这儿躲躲。”
“躲谁?宋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那位首阳弟子苏公子呢?”
“不要提他!”宋盈星如同触到一个烧开发烫的铁壶,忙摆手制止。
“噢,看来是苏公子惹你不快了,躲的就是他啊。”
宋盈星不语,只是尴尬笑笑,多说无益。
他们正没多说两句呢,一小二过来传话说:“掌柜,店里来了个苏公子,说是要找你。”
常玉轻笑一声,朝宋盈星看过去,她连忙用食指挡在自己嘴前“嘘”了一声。
常玉点点头离开。
来到前堂见到苏绰英,常玉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苏公子突然光顾,常某有失远迎。不知所为何来?”
“打听点事情。”苏绰英边说边往通往后院的通道瞧了一眼。
“尽管问。”常玉将人引到旁边的桌案处,已经开始沏茶。
苏绰英目光沉沉,转身坐下,“常州城近年来在月桂节期间都会有女子失踪,这事常老板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