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话是关于命令和执行的,这句话是关于承诺和交付的——他把自己的余生交到她手上了。
“所以能带回家的,只会是你。如果你觉得太早了,那我们就再看看后面的时间。我不急,我等你。”
夏林的鼻子酸了。她咬着嘴唇内侧把那层薄薄的黏膜咬出了熟悉的铁锈味,才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
他的话不重,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他的步伐一样稳,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沙漠里,风沙来了都不会被抹平。
这一瞬间,夏林短暂的不想去考虑自己家里的情况,那就…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社会重要的或许是及时行乐,在能力范围之内,去找到自己最舒服最喜欢的方式。
夏林也同样如此,既然这么纠结,现在已经有人替你做好选择了,那就先走,然后再说!
“我端午节会休息,”夏林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神。
“如果真的需要我,我可以陪你。”
裴洵林听懂了。“好。”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下,把她的手指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掌心对掌心,十指慢慢地扣进去,扣得很紧。
“对了,”夏林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裴洵林掌心里抽出手指,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之前说,栾灵暖也去?”
“嗯。我大嫂。”
“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到过裴总结婚的消息?更多的听说是…”夏林没明说,但是裴洵林都懂自己哥的德行,为了追媳妇,各种靠谱不靠谱的事情都发生了。
而且夏林从许沐晴那边也从来没听说过裴序礼结婚的消息,难道隐婚?
许沐晴这种八卦小喇叭都没打听到,一想也是,如果有心隐瞒,凭借裴家的势力,什么消息压不下来。
裴洵林看着夏林越来越丰富的表情,有些好笑,“别瞎想,哥不是那样的人,那都是他一天精神不太好买的通稿,想让嫂子吃醋,结果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他俩现在说清楚了,嫂子也原谅他了,而且两人孩子都挺大了,桂桂,这次回去你也能看到。”
“还有个孩子?”夏林更震惊了。
“是,他俩的爱恨情仇一句两句说不完,你可以自己问嫂子,她人不错。”
“他俩分分合合很多次了。”裴洵林一种稀松平常的表情。
转而一脸认真的看着夏林,“咱不学他们啊,我哥精神不太好,我是正常的。”
夏林被她的样子逗笑,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栾灵暖,深城电视台体育新闻中心的当家主持人。上次广电领导来台里视察,消息就是她传到裴序礼那里,再从裴序礼传到裴洵林这里的。
她们在同一栋大楼里上班,楼层不同,部门不同,从来没有碰过面。
夏林一直想当面谢谢她,不是为了那句传话——是为了在那个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刻,有人替她传了那句话,让事情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但这个人情她欠了,一直没还上。
“我想当面谢谢她。”
端午节的深城阳光很好,没有往日的阴雨天气,是夏林喜欢的温柔阳光天气,而此时的夏林已经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实在是不知道该穿什么了…
她给许沐晴打去视频,想让许沐晴帮忙参考一下,两人一来二去,许沐晴不得不感慨,“林林,你今天是不是比你研究生答辩还紧张,你答辩都没让我帮你看这么多套衣服啊。”
电话另一端的许沐晴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样的夏林,觉得当初的夏林好像在慢慢回来,爷爷奶奶离开的潮湿似乎在被慢慢晒干。
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她和许沐晴逛街时买的,当时许沐晴说“你穿这个颜色显白”,她买回来之后一次都没穿过。
今天她穿上了,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放下来又扎起来,扎起来又放下来,放下来之后用卷发棒把发尾卷了一个弧度,最后决定散着。
夏林问着许沐晴好看吗?
许沐晴竖起大拇指,“绝美!这衣服之前还说没有唱场合穿,这不马上派上用场了,就它了!”
夏林笑笑,然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许沐晴也叮嘱她,万事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夏林明白许沐晴的担心,重重的点点头。
裴洵林来接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他没有说“你今天很好看”,但他的眼神说了。
上了车之后夏林只听到一句,“很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