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大人,我都招,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许庐不语,只拿手中长剑稳稳抵住其咽喉分毫未动。
孙二吓得浑身僵直,半点不敢动,只能惶急地连声哀告求饶。
“姑奶奶,您就求求这位大人饶了小的吧。小人名叫孙二,原是戏班子里的练家子。自打老班主过世,他儿子接手戏班后,便整日游手好闲,泡在赌坊里。起初还只是小赌小闹,后来越发贪心,竟把全副身家都押了进去,欠下满身外债。就连戏台置办行头、布景的家什,也被他胡乱典卖一空。”
孙二话说到一半,抬手抹了抹眼角,神情凄惶难辨真假,不知是刻意惺惺作态博取怜悯,还是心底悲绪真情流露。
静默片刻,他才又哽咽着继续开口。
“可活人总得讨口饭吃。小的走投无路,只得在西街口支起小摊,耍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混日子。来看热闹的,大都是和我一般穷苦的市井小民,整日劳碌奔波,到头来碗里也落不下几枚铜子。
原以为这辈子便只能这般潦倒度日,谁知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垂怜,前几个月,事情竟忽然有了转机。”
“那几日天寒日冷,往日里凑趣捧场的闲汉也都缩在家中不肯出门。小的心里凉透,照这般光景熬下去,怕是挨不过寒冬腊月,早晚要冻毙街头。
正当我心灰意冷,正要收摊离去之际,忽然走来一人。那人一身玄色衣衫衣上暗纹隐隐藏光,还泛着细碎的光泽。”
孙二一边絮絮诉说,一边悄悄往后缩着脖颈,想要避开剑尖寒意。
他这点小动作尽数落入许庐眼底。许庐缓缓将长剑撤开几分,示意他继续往下交代。
“那人抬手便往我破碗里掷了十两银子,这般阔绰手笔,小的这辈子从未见过。连忙殷勤凑上前去,那人却半句闲话也无,只默默塞来一张字条,让我装神弄鬼的吓人即可。
小的暗自琢磨,这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便一口应了下来。后来那人又把行事地点,从鱼龙混杂的西巷口改到了醉红轩的雅间之内,每过七日,便按时给我结算银钱。”
霓安目光地落在他脸上,瞧他言辞恳切,倒不似说假话。
霓安似是骤然忆起什么关键线索,当即开口沉声发问,
“那人交予你的纸条,所用纸张可是胡纸?”
孙二闻言一愣,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胡纸?小的不懂这稀罕物件的名目,只记得那纸质地着实粗糙,边缘还有些划手,可偏偏韧性十足。当初不慎掉在地上,被往来车马碾踏过后,竟连半点破损都没有,结实得很。”
“就这些了吗?你可知那黑衣人的名号?”
孙二连连摇头,神色惶恐,
“他自始至终都没透露过姓名,小的也不敢贸然打探。只是有一回我去得太早,恰巧撞见他正与一人密谈,二人言谈间,一口一个明大人的唤着。
不多时,另一人推门而出。那人身形魁梧高大,眉眼轮廓分明是胡人样貌,一身穿戴却又是中原士人装束,瞧着格外违和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