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舱壁挂满了杂乱无章的物件:褪色的星际通缉令、不知从哪个星球淘来的异域面具、甚至还有几把被拆解的重型武器零件。路过公共休息区时,几个穿着背心的船员正围坐在满是刀痕的金属桌旁,大声争论着某个星域的赏金行情,角落里的一台老旧点唱机正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沙哑的蓝调摇滚,鼓点沉闷,却意外地与飞船引擎的低频轰鸣完美契合。
这里没有帝国飞船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与纪律,到处都透着一种粗糙、随性甚至带着几分颓废的自由气息。阿尘紧了紧怀里的背包,在这片嘈杂与混乱中,竟莫名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真实温度。
她被带到了舰桥后方的一间独立休息室。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布满划痕的合金圆桌,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低头擦拭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粒子枪。听到开门声,他慢条斯理地将枪械拆解归位,发出清脆的金属咔哒声,随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这就是“夜枭”?
阿尘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留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银灰色短发,左眼戴着一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右眼则狭长而锐利,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他穿着一件领口敞开的黑色作战服,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旧伤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却又慵懒的气息。
“坐。”男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点什么?合成咖啡,还是烈性伏特加?”
“白水。”阿尘冷冷地回答,并没有坐下,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反击的安全距离,“你说你知道我父母的消息,还有这个罗盘的秘密。”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戒备并不意外。他随手从桌下摸出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阿尘侧身稳稳接住,却没有拧开。
“别这么紧张,小姑娘。”男人靠在椅背上,那只机械义眼微微转动,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在这个鬼地方,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我叫夜枭,如你所见,是个在星际边缘讨生活的佣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尘胸口的罗盘上,眼神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至于那个罗盘……如果我没看错,那是‘星核指引者’。传说中,只有拥有‘完美基因’共鸣的人,才能激活它。而你——”夜枭指了指阿尘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你身上的能量波动,骗不了人。”
阿尘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遮住了那处纹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
夜枭轻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金属徽章,轻轻滑到桌面上。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鸟,与阿尘记忆中父亲随身携带的那枚徽章,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六年前,我也曾接受过你父母的委托。”夜枭收敛了笑意,目光深邃地看着阿尘,“他们救过我的命。所以,当你驾驶着那艘破船从陨石带里冲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还这笔债了。”
阿尘死死盯着那枚徽章,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想做什么交易?”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紧绷,却少了几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