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是透明的,徐嘉轩看到里面的液体满满当当,知道她没有用过,说:“我昨天放在你的书包里,没告诉你.....对不起。”
“总是说对不起干什么,你又不欠我的。”
庄雪言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他,更何况他是好心,庄雪言脱下鞋袜把脚放在椅子上,在手心倒了些药搓了搓,小心翼翼地抹在皮肤上。
早上走路磨得狠了,脚趾多了几道血红的擦伤。
徐嘉轩看着那几道血痕,鬼使神差问了句:“你疼不疼?”
他心思敏感,说完立刻察觉有些不合适,慌张地想找补,庄雪言注意力全在脚上,没发现他的不自在,说:“不疼。”
抹完药,庄雪言把脚放在鞋面上自然风干,她作业还没写完,懒得自己写了,索性把徐嘉轩的拿过来抄。
路过的赵帅看到,狠狠剜了徐嘉轩一眼,年轻就是好,没脸没皮的,赵帅现在路过不踹桌子了,改用抽气的方式吸引注意,他手放在鼻子前扇了两下,很嫌弃的样子。
徐嘉轩没理他,庄雪言也懒得管,以为他过几天觉得没趣了就会停止傻逼行为,可庄雪言还是低估了赵帅的毅力,几天下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怀疑徐嘉轩身上有异味,弄得徐嘉轩本就不好的人缘更加惨淡,体育课都没人跟他玩。
庄雪言跟元秀秀的体育课是撞在一起的,每次自由活动两个人就躲在操场,男生们围在篮球场打球或者勾肩搭背跑往小卖部,徐嘉轩在班上是透明人,没什么朋友,总一个人待在教室。
元秀秀学习进步的很快,步入初中后很少能看到年级排名,只有每学期分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位置,她打听了重点班最后一名的成绩,比她还要低十五分,下学期分班说不定可以在一个班上了。
庄雪言由衷替她开心,两个女孩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谈天说地,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等到下课铃响起,元秀秀叹了好长一声气。
“如果下学期我能分到你们班上,我们就坐同桌吧。”
庄雪言点头:“反正快放寒假了,下学期等你的好消息!”
“那回去吧。”元秀秀说:“我先送你回去,我到现在还没见过重点班长什么样呢!”
两人勾着小拇指走在回班级的路上,庄雪言不解,问:“不都是一样的?”
“哪一样啊,我们班吵死了,上课下课都吵,老师管都不想管了。”
她慢吞吞抱怨,庄雪言想到自己平时上课的场景,其实都差不多。
成绩好又听话的学生简直是凤毛麟角,但凡上进点或是家里有钱的学生都去市里读书了,留下来的人要么穷,要么成绩不太行。
想想还挺可怜的,愚昧又开心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
两人走到靠近教学楼的地方,元秀秀突然指向厕所,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那里围着好多人。”
庄雪言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男男女女围堵在公共卫生间旁边小声咬耳朵,元秀秀愈发好奇了,踮着脚看不清里面,拉着庄雪言挤进人堆里面看。
庄雪言没有元秀秀灵巧,不上不下卡在拥挤的人潮内,下课后过来的吃瓜的人越来越多,两人拉着的手也被挤散了,几秒后,庄雪言听到了来自元秀秀的尖叫。
上课铃响了好久,班上大半的人都没回来,徐嘉轩疑惑地关上课本,刚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一群人顺着走廊进来了。
表情严肃的教导主任在后面呵斥,像放羊一样把所有学生赶回自己的教室。
庄雪言苦着脸进来,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哭,徐嘉轩从来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庄雪言,吓坏了,他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背。
“怎么了?”
谁会欺负到她吗?
庄雪言眼眶都哭红了,过了好久,她把脸抬起来,抽噎着接过徐嘉轩递过来的纸巾。
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鼻尖和脸颊都是红的,含泪的眼睛很透亮,女孩哭起来很容易让人心疼。
下节课本来是英语课,因为突然的变故改成了自习,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体谅地让庄雪言哭完,之后用戒尺重重敲了两下桌子,警告道:
“学校刚规定,以后每个月随机搜查手机!别以为在厕所玩老师就抓不到了,今天赵帅就是一个例子!”
“玩手机就算了!被稽查看到了还敢还手!在厕所用沾了屎的拖把打架毁坏学校环境!教导主任已经罚他写了一千字检讨,大家引以为戒!”
说了这么多,徐嘉轩还是不知道庄雪言为什么哭,看到她粉白的嘴唇哭的发干,徐嘉轩拿过她的杯子接了杯温水回来,庄雪言双手接过,嘴唇触碰到杯壁,抬眼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赵帅,嘴一撇,又开始掉眼泪了。
赵帅有些尴尬,虽然已经洗漱过了,但他还是能闻到身上若有若无的臭味,他走到庄雪言桌前,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焦急地为自己开脱:“我不是故意要追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解释!这根本不是我的错!都怪那个初三年级的,是他先抢我手机的!我——”
班主任对两人之间的事情知道一些,呵斥道:“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庄雪言双手捂脸不想看他,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觉得像今天这样惊悚过,被一个浑身沾满屎尿的人追了几百米,她的眼睛和心灵都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她后悔去看戏了,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而已,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不过自从这件事情后,赵帅安静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寒假到来都没骚扰庄雪言,也没再暗戳戳说徐嘉轩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