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雪言想: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真强,如果说出那番话的是她的同桌,那她当天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个班级了,好丢脸。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互不干涉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庄雪言认识了周围几个人,她前面的人是个高大的男生,叫赵帅,前面的旁边是学习委员,一个有着娃娃音的女孩,性格很好,叫王程程。
同为女生,王程程跟庄雪言更熟悉一些,下课没事就转头找庄雪言聊八卦,据她说,之前周围都是男生的时候,连一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赵帅在旁边拆台:“那是因为没有你喜欢的男生,等你遇到喜欢的人恨不得天天跟他讲话!”
“赵帅,我在说正事你为什么非得扯这些?”
王程程有些生气,但是娃娃音太可爱了,就连生气都没人在意,赵帅转头趴在庄雪言桌子上,浓密的眉毛抬起来,指着自己问道:“庄雪言,你觉得我帅不帅?”
庄雪言看了他一眼,没有满足普信男脸面的义务,实话实说:“一般。”
“什么?!”
常年作为女生口中的帅哥的赵帅不信邪,他抓住徐嘉轩的胳膊问庄雪言:“那你觉得我跟他谁更帅?”
徐嘉轩有些吃痛,瘦的看得出骨节的手抓住笔帽不让笔摔在地上。
被抓住的皮肤四周开始泛白,庄雪言明白赵帅用了多大力气,她推开赵帅放在自己桌上的手,眉眼间不太高兴。
“放开你的手吧!丑的我要瞎了,再看下去我得找你要精神损失费。”
赵帅没想到她是这种回答,痛心地松开徐嘉轩的手,徐嘉轩也愣住了,左手覆盖发红的皮肤,他感激地看了庄雪言一眼。
这一眼庄雪言没接收到,赵帅正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东扯西扯聊其他话题,简直是低配版张小全。
庄雪言仰天长叹,心想:命运真是对她太残酷了!
天气微微转冷了些,从纱窗外吹来的风带着树木清香的味道,给沉闷的教室带来一丝鲜活。
庄雪言心情很好地哼着不知名曲调,把书包里的薄外套拿出来折好放在书桌上,午休铃声正好响起。
天气热的时候她睡不好,浑身上下连脸颊都冒汗,醒来后湿黏黏的,得去洗手池用水擦很久的脸。
现在气温降下来了,庄雪言睡眠质量有了质的提升,她躺在凉丝丝的外套上幸福地闭上眼,刚要睡着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声音吵醒。
嘶嘶嘶,像蛇吐信子的声音。
周围的人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庄雪言环顾一周,没有丝毫犹豫踹向前桌的赵帅。
赵帅被狠狠踢了一下,捂住屁股不满地转头,脸颊上还有没消的校服印子,看到庄雪言怒气冲冲的脸,他又变成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凑近问:“干嘛?”
“装什么呢?”
庄雪言眼底的惺忪彻底消失,她能判断出赵帅这个事精是故意的,圆圆的眼睛怒瞪着他,低声骂道:“你属蛇吗,整天嘶嘶嘶,上课嘶就算了,别人要睡觉你嘶什么?着急冬眠啊?!”
赵帅又转过来一些,刻意扫了眼旁边的徐嘉轩,说:“太臭了,我散散味。”
“少放屁!”庄雪言说:“我坐在旁边都没闻到,你属狗的有狗鼻子吗?!”
“嘿嘿。”
“你猜对了,我就是属狗的!”
庄雪言无言以对,直觉告诉她她可能还得再换一次位置,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人愿意跟她换了。
“我要睡觉了。”她严肃警告赵帅:“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嘶一声我就把你舌头扯出来剪成蛇信子!”
赵帅才不信,他就喜欢像庄雪言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小男生追求小女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吸引她的注意,吸引注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她生气。
赵帅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负面进展也是进展啊......
他趴在庄雪言桌子上认真追问:“你不觉得徐嘉轩身上很臭吗?”
庄雪言没说话,静静看着他,黢黑的眼瞳跟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不说话的时候她像个安静的娃娃,那张脸太过冷漠,如果真的是娃娃,那也是雪娃娃。
赵帅被看的一头雾水,心下有些打鼓,问:“你不觉得?我听人说他爷爷是捡垃圾的,整天住在垃圾堆里。”
庄雪言还是一言不发盯着他。
赵帅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心里的鼓点越来越急促将要把心口打穿时,庄雪言终于开口了。
“你这人我不喜欢。”
赵帅愣了一瞬,听庄雪言说:“我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味道,我只知道你的嘴很臭,臭的我今天可能都睡不着觉了。”
说完,她理了理衣服,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躺下去,赵帅找不到乐子了,兴致缺缺转过头,对着手心哈了口气然后闻了闻,自言自语道:“一天没刷牙而已,没那么臭吧?”
嘟囔了一会儿,赵帅承受不住困意睡着了。
吃完饭后晕碳想睡是正常的,哪怕上辈子九九六的庄雪言也必须躺下来休息一会儿,作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孩子,庄雪言睡的格外快,不一会儿就传出平稳又细小的呼吸声。
除了年久失修的风扇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教室里什么响动都没有,巡视的老师早早回去了,不知名的动物隐藏在窗外的树枝上,时不时传来叫声,徐嘉轩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四周都是呼吸声,睡姿各式各样的学生,他看向庄雪言,几缕乌黑的头发搭在桌上。
徐嘉轩不自觉露出笑容,他知道庄雪言不是在为他说话,但心里还是无可避免地升起喜悦,好像从有记忆到现在,没有人说过维护他的话语,哪怕是说谎。
他想:如果庄雪言说的都是谎话,他也会很高兴的。
他很想.....真的很想和庄雪言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