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出来,宴十三脸上梨涡绽开:“温老板早啊。”
温夕岚打了个哈欠,有些诧异:“早啊,你什么时辰来的?怎的来这么早?”
“怕你刚来府里不自在,我就提早些过来,想着万一你有什么事,也好叫我。”
温夕岚心下一暖:“谢谢。”
“嗐,都是我该做的。”宴十三不在意的笑了笑。
温夕岚朝院门口走:“带我去厨房,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我正好饿了!”宴十三跟在她身后欢呼。
两人到了厨房,府里负责厨事的都候在一侧等着她吩咐。
温夕岚这边没什么好帮的,她就让她们各司其职,自己在那准备。
她先把泡好的米下了砂锅,放在一旁大火熬煮。
之后将备好的鸡肉摊开,找了根擀面杖细细捶打,等捶打松散了再顺着纹理撕成细丝。
宴十三见过她做鸡丝粥的,却没见过这做法,在一旁好奇道:“温老板,怎么你今日做这个要这般捶打?可是有什么讲究?”
“这么打过之后的鸡丝,配稀粥熬会更酥烂,吃着也更顺口些,寻常咱们吃的粥更浓稠,鸡丝就要劲道些的口感,不用这么捶打。”
宴十三朝那砂锅瞧了一眼,那粥比平日里稀不少,米粒在粥水里滚沸,一股糯香散开,看着确实有食欲不少。
温夕岚又顺道做了道鸡肉小馄饨。
那馄饨皮薄得发透,里头的鸡肉是用石杵捣成鸡茸,磨得很细,撒了些胡椒粉和盐拌味,别的什么都没加。
每个馄饨就用筷子点了拇指大小的馅,汤底用的是鸡汤,就滴了一滴香油,连葱花都没撒。
“这是给公子的,他的就没加葱花,你自己看喜欢加什么,就往里头放就行。”
“真香啊!”
宴十三用手扇了下味,闻着就很鲜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小心别烫着。”温夕岚失笑。
两人提着早食到主院的时候,宴溪白已经起身,听见温夕岚说话的动静,他放下手里的书信就朝外走。
温夕岚刚进屋子,就看到他迎上来的身影,眉梢微扬,看着心情很好的模样。
宴十三将东西放好,就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您今日可感觉好些?”
温夕岚仔细瞧他,就发现他脸色如常,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这人还生着病。
宴溪白跟着她坐下,点了点头:“嗯,气顺了不少。”
“那就好,我给您做了点早食,您尝尝。”
她把粥舀好,推到他身前:“粥特意熬得稀了些,里头的鸡丝也是捶打过的,更好下口,您尝尝。”
“小心烫啊。”温夕岚柔声嘱咐,自己也舀了一碗。
宴溪白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晶莹软糯,鸡丝细软如絮,一瞧就知道用了心思的。
宴溪白用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热气氤氲地漫上来,染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昨夜睡得如何?”
“挺好的,您家这床是我睡过最舒服的,底下也不知道垫得什么,松软得很。”
“嗯。”
宴溪白今日许是心情不错,胃口也跟着好了些,连那鸡肉小馄饨也多进了一碗。
见此,温夕岚弯着眉眼,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两人用完了膳没多久,宴一便领着个俊秀模样的大夫过来了。
大夫给宴溪白把了脉,欣慰的晃了晃脑袋,做派很是古旧,和他那模样很是反差。
“公子这脉象比昨日稳了些,只还需再服几贴药,避免反复。”
温夕岚站在一侧,开口询问:“大夫,那方子可有办法降些苦味?”
那大夫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宴溪白,沉吟片刻道:“有是有,只是若换了药,那药性却也不同了。”
温夕岚追问:“药效可会减弱?”
“药效更好,只是替换的药材中有一味药,药性辛散激热,服用后一炷香内,会体感燥热,汗如出浆,人也难免会有些闷胀之感,且此方出汗时,不能更衣沐浴,免得反受风寒加重病情,有些不便,公子速来喜洁,故而之前并未选用。”
温夕岚回头看了宴溪白一眼,他手指蜷了一下,并未说话。
她转身对大夫道:“那便用这个方子吧,劳烦您了。”
那大夫诧异看向宴溪白,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对了大夫,若是服药后,用蜂蜜腌渍过的蜜枣清口,可会冲了药性?”温夕岚又问道。
大夫摇头:“蜜枣性平,清口无妨,只甜腻之物,亦不宜多用。”
温夕岚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等大夫跟着宴一出了门,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问宴一:“我说那位娘子是谁?竟能做得了那位的主?”
宴一面无表情:“是府里的贵客,你少打听。”
大夫啧了一声,接着他朝宴一翻了个白眼。
“哼,就你知道的多,我说往日里怎么劝不动公子喝药,原来是你们这些木头梆子弄的,明知公子厌苦,也不知道多送份蜜饯,难怪你们劝这么多年,抵不上人小娘子一句话。”
他糟心的捂住胸口,他真是白跟着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群猪脑袋!
宴一身体僵了一瞬,他懊恼道:“你又好在哪!明知道药苦不知道换个方子?那药开了你自己喝得下去么?”
大夫一噎,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公子要不要吃个蜜饯啊!
他哪儿想到,公子这种寡淡性情的,喝药竟然是这种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