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夕岚将趁闲做好的午膳端上桌。
一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碟鲜嫩椒香的酥香鸡,另配了两道翠嫩爽口的清炒时蔬,再加上两碗浓白的鸡汤。
“累坏了吧?快坐下,先将就着吃些。”她招呼宴十三坐下。
宴十三坐在她对面,早已被那香气勾地直吞口水:“温老板!你做这么多好吃的呀!”
“随便做了些,你尝尝看合不合口。”温夕岚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这红烧肉已经炖了一个多时辰,肉块酥烂入味,肥肉绵软不腻,酱汁浓稠咸美。
宴十三搭配着白饭吃了几口,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
酥香鸡更是一绝,鸡块是先炖过再炒,用砂锅小火慢焙,反复添加酱汁直至鸡肉彻底收干,最后用鸡油炒香。
外皮酥脆焦香,内里却还保持着鸡肉的嫩滑鲜汁,搭配着吸饱了油汁的软糯土芋和清甜茄瓜,一口下去好吃到要咬舌头了。
宴十三被烫的哧溜呼气,边吃边伸拇指,手里的筷子几乎停不下来,只得含糊着道:“温老板,好......好好吃啊。”
见她吃得开心,温夕岚掩嘴笑道:“喜欢就好,锅里还有饭,不够再添。”
“嗯嗯,我不会客气的!”
如此过了一会,待两人吃饱,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
宴十三满足的摸了摸肚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温老板,这饭太好吃了,我能不能装些送人?”
温夕岚一愣:“送人?”
“嗯。”宴十三点头,难得有些局促。
温夕岚想了想,犹疑问道:“可是店外头,还有你的伙伴?”
宴十三只得老实点头。
要说温夕岚的手艺有多惊天的好,那倒也不至于,毕竟她们也是走南闯北吃过不少好东西的。
但是她做的菜,让人吃完了会有一种踏实感,又比家常菜多了些好滋味。
宴十三不知道怎么切确的说明白这股感觉,就有种像是游荡了很久的燕子,回到了自己辛苦打造的暖巢,没有多华丽的装饰,但会特别舒服安详。
温夕岚脸色有些犹豫,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这是吃过的,终究有些不妥:“可这都是我们吃过的,要不我重新再做一份?”
“不用不用,咱们夹菜都是用的公筷,也不脏,你要是不介意,我就装些?”宴十三指了指一旁的灶台。
温夕岚以为她说的是那装面的海碗,刚想说那碗会不会小些。
就见宴十三捞起那装着够四五人吃的大锅,朝她笑道:“温老板,你那竹篮可能借我用一会?我给他们送过去。”
温夕岚愣了一瞬,随即失笑,转身把竹篮空出来递给她:“不如叫他们来店里吃?”
“没事没事,我送去就行。”
宴十三手脚麻利地把桌上剩菜放进篮子里,又拿了两幅碗筷,朝温夕岚可爱一笑,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抱着锅,朝后厨走了过去。
温夕岚落后几步跟了过去,却发现一转眼,宴十三已经不见了。
温夕岚也没继续想,转身回屋里收拾。
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宴十三就回来了,手上空着,温夕岚也没多问什么,继续忙自己的手里的活。
一晃眼,外头的天色已从鲜亮转为暮色。
屋内的油灯已经点上了,外头的街灯还没燃起,明暗交错间,柳叶巷笼在一层朦胧的灰雾里。
温夕岚刚把身上的围裙解下,就听到宴十三的声音:“公子。”
“嗯。”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夕岚转身就瞧见宴溪白站在门口。
门口,暮色与灯光的明暗交界处,宴溪白长身玉立。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玄色织金锦袍,外罩同色暗纹织金披风。
见她回身,他唇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冲散了那一身矜贵疏离,如同春阳下的薄冰,悄然化开融成柔水。
温夕岚快步迎上去,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欢喜:“宴公子,您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与期待。
晏溪白进屋,习惯性地抬手去解披风,手指触到系带时顿了一下,想起这不是在府里。
他目光扫过温夕岚自然伸过来的手,身子顿了顿,将解下的披风随意搭在自己臂弯,淡声道:“我自己来。”
温夕岚笑着打趣:“您可是我店里的贵客,怎么招待您都是应该的。”
话刚说完,她就瞧见晏溪白周身的气息明显一沉。
那张脸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她莫名就觉得,他不高兴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放柔了语气,软着声哄道:“更何况,您在我心里可不止是客人,今天听十三说您要来,我可高兴地盼了一天呢。”
她这话说得自然,带着些亲昵的味道。
晏溪白垂眸看了她一眼,心头那点不悦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眼就被她哄不见了。
他的神色依旧淡淡的,但眼底明显带着笑意,见状温夕岚心里头也跟着一松,莫名觉得愉悦了不少。
温夕岚将他手臂那条披风拿走,转身去仔细挂好:“那我给您收着。”
等她再回头时,发现宴十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店内只剩下她和宴溪白两人。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偶尔有风吹过,搅动那抹烛火,缠得那光也跟着左右晃动。
惹得墙上那双影子偶尔交叠,静谧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