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货架后的饶清一,指尖僵在洗发水瓶身前。
她走了出来,只能看到对方一个背影。
少年卫衣帽被风吹起来,背影宽肩窄腰,挺拔又散漫,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要紧,来去自由,无所顾忌。
饶清一站在原地不动。
她忽然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总是会这样?
她觉得,
她与郦斯,就像两条平行线,朝着同样的方向,隔着恒定的距离。
同步向前,永不相交。
天还没亮透,宿舍楼就响起铃声,一层层亮灯。
不过饶清一能接受,住家里还得再早个二十分钟。
伸了个懒腰然后叠被子,对面两个女生已经下床去阳台洗漱。
这是她第一次住校,很新奇。
宿舍楼有门禁,到点强制熄灯,但可以开台灯,卫生的话简单打扫一下,把垃圾倒掉。带手机的人挺多,只要不当着宿管面玩就睁只眼闭只眼,查违禁的时候藏好就行,但一定不要带大功率电器,之前有个寝室煮火锅差点把宿舍燃了。
这些都是新室友跟她说的,二人都很友善,从高一下学期就开始住校,跟宿管关系很好。
阳台的窗帘拉开,晨光照耀在安全网上,细网格把光裁成方块投在地板。
对面男生宿舍传来盆桶杯子碰撞声。
饶清一把杯子标签撕了,去龙头下接水,挤了牙膏边刷牙边往楼下看,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宿舍门,把提着的垃圾袋丢到门口的垃圾车。
余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抬眼
对面男生宿舍,四楼,斜对面那间
没穿衣服。
裤子倒在,松垮地挂在胯骨上。
上身光赤裸,未着寸缕,晨光打在对方的肩膀上,皮肤是晒过的很健康的颜色,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上面,骨肉匀称,腰腹肌理分明,手臂看着也很有力量,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饶清一能听到隔壁阳台有女生说话。
“卧槽……身材好好,这也太帅了吧!”
“怎么不拉窗帘啊,谈又谈不上,尽在那勾引人……”
“不管了,先拍两张,等回头再仔细品味……”
郦斯正拿毛巾擦脸,动作懒洋洋的,手指修长,毛巾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眉骨和额前碎发,像根本没有发现被人看到了。
又或者,他并不在意。
咔嚓的拍照声从隔壁传来
饶清一看了眼对面对镜擦头发的少年,哼笑一声
伤风败俗
饶清一把书包挂在肩上,大步离开。
食堂里飘着白雾和粥香,这个点人不算多,走读生会在校外吃。饶清一骑车上学时也总会在路过的早点铺停下。
在窗口买了根油条和茶叶蛋,揣着豆浆找张空桌子坐下。
高中吃早餐其实是非常讲究的。
不能吃太多,吃太多晕碳,容易睡觉,脑子转不动。
不能吃太少,吃太少熬不到两节课就胃里发空。
更不能吃太辣,食堂的酸辣米粉人气很盛,但总有人说吃完早读就想上厕所。
饶清一不吃油腻的,不吃辣的,吃到七分饱就完事。
茶叶蛋在桌沿轻磕两下,蛋壳被她剥开,茶褐色的蛋白露出,淡淡的卤香飘绕鼻尖,饶清一咽了唾沫,一口咬住,又吸了口豆浆。
浑身忽觉一丝燥热,饶清一把校服拉开,扯了扯领子。
脸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伸手想去摸。
“饶清一,你怎么流鼻血了?”
班上一个住校的女生诧异地盯着她,饶清一心下一惊,赶紧往鼻下一摸。
果然,指腹上一点猩红。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瞬间耳根发烫。
“上火了,这几天太干了。”
饶清一解释道,边说边从书包里拿纸,结果没找着。饶清一只得先把头仰起来,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路过的吴麒见到,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念叨着要注意休息。
饶清一道了声谢,拿纸摁着往厕所走,心里直叹气。
教室里也飘着包子豆浆味,饶清一把窗户打开,班主任占了早读讲事情。
说是新校长又搞新名堂,为了提高自习效果,更好冲刺高考,让高三重点班集中自习。
新校长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已经派人把开会的阶梯报告厅空出来,直接充作自习室,容纳两个班级绰绰有余,又安排了各科老师轮流值班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