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是一道长长的白玉阶,玉阶尽头殿门紧闭,门前立着两位身形高挑的女子,他们皆着粉金色衣衫,梳着飞仙髻,满头珠玉,周身散发着一层祥光,像从古画中走下来的仙人。
柳萝转头,想问子琢接下来如何行动,身旁却空无一人。
她怔了怔,心中虽早有准备,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心。
师尊,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会努力破了这秘境。
“仙君,怎得还不上来?瑶台宴马上开始了。”门前有位女子出声,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却清晰传入柳萝耳中。
柳萝收回思绪,迈步向上走。
仙君?此处难道是仙界?
走到门前,她仍看不清两位女子的面容。
“仙君请进。”她们同时向两侧退了一步,金殿殿门缓缓开启。
透过门缝,柳萝看见门内金玉灿烂,歌舞升平,一片富丽堂皇。许多人穿着飘逸的纱衣,两两坐在玉案前,桌上摆满了瓜果酒壶,他们形态潇洒,皆不约而同朝殿门看来。
“是哪位仙君到了啊?迟了这么久,快来自罚一杯。”有人笑道。
“我看看……当是文昌上仙!”
柳萝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最高处,那里坐着一个面容模糊白发男人,他端坐着,周身气度不凡,似乎也看着殿门的方向。
柳萝还想再看,一股无形的大力忽然推着她向前。眼前一花,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再睁开眼,四周又发生了变化。
她坐在一张木榻上,身下垫着黄稠绫罗,面前是一张朱红小案,上面摆着白檀木棋盘,旁边有一小碟绿豆糕。
柳萝缓缓走下木塌,脚刚落地,立马有一少女来搀住她手,动作轻巧又自然:“娘娘可是坐得无聊了?可要出去走走?”
柳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的梳妆台,上面珠翠无数,立着一只粉青色釉瓶,里面插着白色莲花,铜镜里人影模糊,柳萝依稀能看出还是自己的脸,但面上各处都贴了珍珠,头上戴了莲花冠。
不是方才的金殿了,像是古代妃嫔的居所。柳萝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水蓝色袖衫,又抬手触了触发间的珠钗。
好生奇怪的秘境。柳萝试着感应了一番拭雪与储物戒,发现还在这座宫殿之中,便暂且放下心,没有贸然去寻。
少女自称行雨,搀着柳萝上了步辇,又有几名女子掌扇提炉,捧着巾帕、茶具,步态轻盈地随行在后。
队伍簇拥着柳萝,浩浩荡荡地在宫中穿行。
柳萝一时有些后悔出门的决定。这阵仗也太大了,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但她必须得主动查探这座皇城,搞清楚境主想要干什么,才能破局。
这条路不长,但太监担心颠着步辇上的贵人,走得很慢。他们从角门出来,走上了青石甬道,绕过两座宫殿,道上的景致便豁然开朗了。
左边是假山叠石,内有座小巧的木亭,亭中同样摆着棋盘与小食,右边是花团锦簇,曲水蜿蜒,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开得正盛。
柳萝下了步辇,朝右侧走去,她没心思欣赏路上的风景,远远见到前方似乎有一队仪仗,便加快了脚步。
行雨偷偷笑了笑,轻声提醒:“娘娘可慢些,小心脚下的石子。”
石桥之上,男人正垂头喂着水中游鱼。他身形高大,戴着展脚幞头,上衣是正红色圆领大袖,腰间系着玉装红束带,脚蹬皂纹靴,周围立着不少侍卫和太监,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娘娘!”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男人一怔,连忙转身,见来人一张芙蓉面上难掩焦急,头上珠钗晃动,步履匆匆,裙裾飞扬。
两两对视。
四目失望。
居然是白涣?
柳萝眼神暗了暗,见一旁的太监神色惊慌,连连躬身:“哎哟!咱家的娘娘诶。您怎的……”
白涣朝柳萝温和一笑,抬手打断了太监的话:“都退下。”
周围安静一瞬,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石桥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涣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柳道君。”
柳萝还了一礼,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你可曾见到其他人。”
白涣摇了摇头:“我才过来一个时辰,未曾见到其他人。”
柳萝垂下眼,:“我也是。进入金殿之后,我便来到了这里。看来秘境中有许多个这样的皇宫,很多人都被分开了。”
白涣眉宇中隐隐有烦躁之色:“从前有过这种情况。大多是要扮演秘境之人,不能被其他人察觉异常,同时消除境主的执念。”
他顿了顿,看向柳萝,“我们如今的身份,怕是不能轻易暴露。”
柳萝点了点头:“我明白。但境主的执念会是什么?”
白涣沉思了片刻:“一般来说,我们扮演的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所有人的轨迹应当能连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