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驶入郊区,停在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前。
大门上方挂着冷冰冰的牌子:
「燕京市特殊行为矫正中心」
铁门缓缓打开,像巨兽张开的嘴。
江砚和贺凛被押下车,手铐咔哒一声扣上,链条很短,只够两人勉强并肩行走。
“别想着逃跑。”夜枭走在前面,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里的电网,连老鼠都爬不出去。”
江砚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贺凛。
贺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在对夜枭比中指。
“幼稚。”江砚低声评价。
“活得长靠的就是幼稚。”贺凛扯了扯嘴角,“越在意,越要装作不在乎。”
宿舍是四人一间,铁架床,没有床垫,只有薄薄的褥子。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惯犯;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神阴鸷,信息素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新来的?”横肉男打量着江砚和贺凛,咧嘴一笑,“小子,这可不是你们撒娇的地方。”
贺凛刚想发作,江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惹事。”江砚低声道。
“你怕了?”贺凛挑眉。
“不是怕。”江砚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是还没到时候。”
贺凛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没再说话。
深夜,熄灯号吹响。
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江砚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铁架床发出的细微呻吟声。
“喂。”
黑暗中,贺凛的声音传来,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嗯。”
“你恨我吗?”贺凛问,“白天在操场上,我差点掐死你。”
“不恨。”江砚说,“你当时信息素失控,不是你的问题。”
“那如果是我的错呢?”贺凛追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为了家族,为了活命,把你卖了——你会恨我吗?”
江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凛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先杀了你。”江砚翻了个身,背对他,“然后,再杀了我自己。”
贺凛浑身一僵。
黑暗中,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江砚的背影。
少年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刀。
“江砚。”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贺凛声音有些哑,“你会给我留全尸吗?”
江砚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握了一下贺凛的手指。
一触即分,快得像幻觉。
“睡吧。”江砚说,“明天还要‘矫正’。”
贺凛盯着自己被碰过的手指,看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哨声划破寂静。
“起床!集合!”
走廊里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江砚和贺凛迅速起身,整理着装。
横肉男一边系扣子,一边阴恻恻地笑:“小子,今天第一天,有你们受的。”
操场上,晨雾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