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老宅的地下三层,常年恒温十八度。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变异的信息素,像腐烂的花香,甜腻得让人反胃。
江砚和贺凛穿着从后勤通道偷来的保洁制服,借着夜色的掩护,从货运电梯潜入地下二层。
“感应器在转角。”贺凛压低声音,一手按住耳麦,另一手扣着匕首,“李信说,监控盲区只有三十秒。”
江砚点头,指尖在墙壁上一寸寸摸索。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仿佛每一步都在靠近某种神圣又肮脏的真相。
“左边第三个通风口。”江砚低声道,“从这里进去,直通核心区。”
贺凛挑眉:“你确定?”
“我姐姐留下的地图。”江砚掀开通风口的栅栏,露出里面漆黑的管道,“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但贺家的建筑结构没改过。”
贺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率先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道的细微声响。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光。
江砚示意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小心地探出管道口,向外窥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四周是透明的观察窗,中央矗立着一台复杂的机械装置,无数管线从中延伸出来,连接着……
江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装置中央,悬浮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里的人——
是江芷。
但又不是她。
少女依旧保持着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发在水中漂散,闭着眼睛,像沉睡的人鱼。但她的身体表面,却浮现出诡异的淡金色纹路,像电路图一样密密麻麻,从脖颈蔓延到四肢。
更可怕的是,她的后颈——
腺体位置,被植入了一枚金属接口,银白色的导线像寄生虫一样钻进她的血肉,另一端连接着机器,不断抽取着某种淡金色的液体。
“那是……”贺凛也看到了,声音干涩,“信息素浓缩液?”
江砚死死盯着培养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回忆片段】
“砚砚,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雨夜里,江芷蹲在玄关,给他系鞋带。她身上有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雨水的潮湿。
“姐,你去哪?”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江芷抬头,冲他笑,眼眶却是红的,“我要去帮一个人。”
“谁?”
“一个很可怜的Alpha。”江芷摸了摸他的头,“他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选中的怪物。”
“姐,你别去。”
“不行哦。”江芷站起身,撑开伞,“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死。”
她转身走进雨里,白衬衫很快被淋湿,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那是江砚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江芷。
【回到现在】
“她不是自愿的。”
贺凛的声音把江砚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