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包扎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江芷。
姐姐失踪前,也曾被贺家以“特招实验助理”的名义接走过一段时间。回来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身上也多了很多针孔。
“你认识江芷。”江砚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贺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认识。”
“她怎么说的?”
“她没怎么说。”贺凛回忆着,“只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让我保护好你。”
江砚猛地抬头:“什么?”
“原话是——”贺凛看着江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如果我回不来,告诉砚砚,别来找我,好好活着。还有……保护好贺凛,他比我更需要帮助。’”
宿舍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她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贺凛摇头,“也许她看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江砚,你姐姐……是个好人。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把我当怪物看的Alpha。”
江砚没有回答。
他剪断绷带,打好结,拍了拍贺凛的肩膀:“好了,暂时死不了。”
“谢了。”贺凛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腿一软,直接朝江砚倒了下去。
江砚下意识接住他。
少年的身体很烫,心跳又快又乱,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喂,”贺凛靠在他肩上,声音含糊,“我困了……”
“睡吧。”江砚扶着他,慢慢躺到唯一还算完好的那张床上,“睡醒再说。”
贺凛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江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洒在贺凛脸上,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和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江砚伸出手,指尖悬在贺凛眉心上方,轻轻拂过,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野兽。
“姐姐……”
他低声自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时,江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江砚!贺凛!你们在里面吗?”
是李信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
江砚迅速起身,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贺凛,替他掖好被子,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李信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出事了。”李信压低声音,“校门口被记者围了,还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自称是贺家的保镖,说要带贺凛回去‘接受管教’。”
江砚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五分钟前。另外——”李信把文件递过来,“这是我昨晚黑进教育局系统查到的东西,关于三年前江芷失踪案的……部分档案。”
江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女正被两个黑衣人架着往外拖,她挣扎着回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而在少女身后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另一个少年的轮廓。
那个少年穿着燕京一中的校服,侧脸线条凌厉,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正死死盯着被拖走的少女。
尽管像素很低,但江砚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少年是谁。
——贺凛。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他们带走了芷姐,我拦不住。对不起,砚砚。」
江砚握着照片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以……”李信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贺凛早就认识你姐姐,而且……他当时就在现场。”
江砚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恐怖的情绪。
“不。”
他轻声纠正,“他不是‘在现场’。”
“他是——”
“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