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说起让阿错开心,崔行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以为他那日的宽慰能够让阿错带来放松,让她能够更加爱惜自己。
阿错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崔行渡却忘了阿错从来不是一般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完全和别人不一样。
那日过后,她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独属于她自己的放松方式。
放松是放松了,就是……
有点费长公子。
阿错每日把事情料理完后,都会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将崔行渡从头到尾的盯一边,然后将他盯得不自在,看书的头微微偏转后,突然冲着他幽幽的来一句:
“做吗?”
然后毫不犹豫,没有留给崔行渡拒绝的机会就扑上去将他压到在地,将他吃干抹净,毫不留情。
崔行渡一开始还劝诫她要克制,要戒欲,但阿错却以为他在讽刺她,以为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作为一国储君怎么能被他这般看不起?所以她压根没理他的劝诫,在他每次要开口的瞬间,用朱唇封住了他的“好意”,处处撩拨,让他为她臣服。
虽然每次到最后,这个嘴上爱逞强好胜的储君往往是早早丢盔卸甲的那个,每次都是他翻身而上埋头苦干地伺候她,但是她每日还是没有放弃要做那档子事。
崔行渡严重怀疑这是她那日丢脸后,她思考出来给他的“惩罚”。
到后面,崔行渡发现她根本就不听他的叮嘱后就彻底闭嘴了。
虽然她每次开始时都有些让他难耐,但到了后面她就会像小猫一样的乖乖听话,让他每次都心动不已,所以其实对于他而言…
这是奖励。
因此,在赶路的这些日子的日日夜夜中,他已经彻底掌握了她动作中的规律,只要一开口,他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非常自觉去伺候她。
反正,他们二人都乐在其中。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天生一对。
不过也好在崔氏的马车精致非凡,用料上等,经得起他俩的千翻狂浪,不然早就散架不可……
***
反正兜兜转转,悄悄摸摸,云云雨雨的,一行人走了大半个月,八月初,终于从丰州走回了京城。
等马车停到鹿鸣山山脚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昏暗的山体只有山顶上闪着微弱的火光,而周遭除了夏夜虫鸣的吵闹声外,只有淡淡的昏暗。
崔行渡取出太学学子的衣服,放到阿错面前,伸出手去为她宽衣,准备为她换好衣服后就送她回太学。
就在他将手伸到她腰带处时,阿错也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望着他道拒绝:“不用。”
她道:“今日,还不着急回太学。”
崔行渡反手将她的手牵在手中,问她:“殿下想去哪?”
阿错歪了歪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一缕墨发随意把玩,然后慢悠悠地道:
“你家。”
听着她这话的崔行渡垂着的眸子暗了暗,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了然:“好。”
夜色中,马车的轮子又开始转动,一路向前,向大梁最繁华的都城驶去。
待月上柳梢头之时,马车停靠在了崔氏的后门,阿错跟着崔行渡趁着夜色的隐蔽悄然地进了宅子。
可世家大族终究是世家大族,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瞒不过家主的一丝一毫,崔行渡和阿错前脚刚踏进翠竹苑,后脚就有人来请。
崔行渡像是毫不意外似的,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了一件轻薄的斗笠,为阿错穿上,随后一只牵着她的手,一只手提着灯,慢慢地带着她前去。
走在院子中,阿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子中的环境,转了转眸子,突然变得小声地问他:
“喂,崔行渡,你家是有鬼吗?”
崔行渡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知她为什么要这样问:“殿下又看到什么了?”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彻底的了解了她脑中的那些“奇思妙想”,对她突如其来的话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未奇怪她的莫名其妙。
阿错往了一眼幽静的走廊,靠在他身上更紧了些,开口:“你家这个点哪哪都没人了,安静得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你不觉得有点太诡异了吗?”
要知道宫里这个点都还是灯火通明的,实在不济还有宫女太监在闲聊说话什么的。要是这个点出门的话,都还能赶得上去太液池和宫女捞两条鱼来吃呢。
就连宫外的街市都还没关门吧?
他家可好了,安安静静的,她觉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怪吓人的。
阿错猜测:“你家不会杀的人太多了,害怕人家冤魂索命,所以入了夜都闭门不出吧?”
她这话说的诚恳,崔行渡一时间被她这话话问的愣住了,等回过神来时,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些,墨色的眸子透出些光亮,他轻轻笑了出声。
他的声音原本是很好听的,像是清泉初化的清脆干净,但鉴于他家实在是太安静了,这一声笑声崩出来的时候,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儿,悠悠长长地飘荡在廊中,变得格外瘆人。
好死不死的,这时还有一阵清风吹来,像是印证了她说的那番话一样,激得阿错后背发凉。
阿错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伸出手锤了他一拳。
“好端端的不要乱笑!”
平白被打了一拳的崔行渡:“……”
这位储君现在已经霸道到不让人笑了吗?
他闭了闭眼,又低头看着那个有些害怕但又有些气愤的小狸奴,叹了叹气,对着她解释:“崔氏族规,酉时宵禁,若非有令,族中众人不可随意在府中走动。”
听着他的这番话,阿错就更加深信不疑:“这不还是怕有鬼吗?若非心中有鬼,谁家这么早就闭门?”
“定是你们这宅子里有太多的冤魂了,害怕被冤魂索命,所以才定的这个烂规矩,呸!人面兽心。”
看着阿错义愤填膺的模样,崔行渡眸中的光亮越来越亮,盯着她,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了几分。
随后他开口附和她:“殿下说的有理。”
听着他的认同,阿错骄傲的抬起了头,一连得意洋洋。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
崔行渡勾起唇角:“那既然有冤魂,殿下为何还在此停留?”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用舌尖舔了舔,然后呼出一口气,将温热的气息倾洒在她耳边,低声笑:“难道殿下不怕有人来求殿下申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