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有点不够兄弟了吧?”
顾凌舟一眼就看出了小把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幽幽道:“好啊,那你先把毯子掀开,从草堆上坐起来。”
就会动嘴皮子,其实一点不会亏待自己,睡的比谁都要舒服。
“哈、哈、哈。”
虚伪被戳穿,阿错尴尬的笑了笑,把小毯子往身上又紧紧地裹了裹,露出颗脑袋,对着坐在远处烤火的顾凌舟道:
“明天见,顾凌舟,你是大大大大好人!”
随后就闭上双眼,投入到睡梦当中去了。
良久,顾凌舟第四十三次拍死叮他的虫子,再看着那边睡的安安稳稳的阿错,第一次发现人比人气死人。
她怎么一个包都没被叮?
他有些好奇,走到她跟前,望着她那张白嫩的小脸,有些疑惑,暗自嘟囔:“怎么长这么白?”
长的真好看。
望着那张静谧美丽的脸,顾凌舟蹲在地上看了许久,越看越喜欢,不自觉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上回在太学没能跟她说,他还挺遗憾的,等来令州后每日都忙上忙下,根本没时间。
有些时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1]。
第一时间没说出来,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更根本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还是怕,怕她会因此厌恶他,怕闹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其实,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很好吧?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自幼大漠长大,看的是大漠的落日,喝的是西北的黄沙烫,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想将这件事常在心里。
要不,等过云清池和柒娘成亲后吧,他总得试试。
嗯,对,他要试试。
万一,万一她对他也有意思呢?
看着睡的安稳的阿错,顾凌舟脸上就止不住的冒傻气,欢喜的盯着她。
只不过他没盯多久,那虫子像是发现了阿错的细皮嫩肉,大有要往阿错身上的趋势,顾凌舟见状,连忙为她将虫子扇走,然后灰溜溜地又跑回了原位。
将袖子掀开,让虫子去咬他。
“你的脸上怎么有两个红包?”
阿错被他叫起来,天刚刚蒙蒙亮,虽然还有些黑,但依稀有些光了,所以阿错将他脸上的大包看了个真切。
顾凌舟摸了摸脸,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要把虫子全都抓起来。”
“油炸。”
阿错想了想:“那你给我分一半,我加一些糖拌着吃。”
顾凌舟:“?”
这能好吃吗?
不对,他是想说要炸来吃吗?她真的什么都爱吃!
***
阿错他们最后在水泽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发现了大雁,他们二人选着活捉,给它设了好几个陷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在日出之时,抓到了它。
阿错提着它,在它扑棱的动作下吃了一口毛,气的她掏了根红绳把它五花大绑起来,最后还系上了个好看的绳结。
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他们二人不再停留,收拾好东西后就往城里赶。
等走到城中,进过一座高楼时,发现底下熙熙攘攘地站了好些人,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阿错束起耳朵听了听,听到那些人在说着什么可惜,作孽之类的话。
阿错顺着人群看过去,看到一些官差拿着水盆,冲洗打扫着什么。
等到阿错他们走到人少的一旁时,那些水缓缓流到她的脚尖,沁湿了她白色鞋底。
一股一股的,泛着一些淡红色。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些水,阿错莫名的觉得心慌,明明东西已经被水冲刷,只剩了一些水痕,可是她还是觉得害怕。
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舍感,心中慢慢爬上恐惧。
她愣在了原地。
顾凌舟望着那些水迹,眸子暗了暗,沉声道:“这是血。”
顾凌舟将她从水迹中拉了出来,将她带离了那处。
不过他们才刚要离开,就碰上了抬着尸体的官差,他们两人抬着那具尸体,用白布将他盖了起来,许是从高处坠落,他的脑袋出血不止,头部的白布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
刺眼的很。
顾凌舟看着呆呆的阿错,以为她从没见过死人,心中害怕,便主动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遮去她的眼睛,安抚着她:
“别看。”
谁知阿错抽开他的手,将他遮住她眼睛的手扯开,死死地望着那具白布下的尸体。
不过一会儿,那具尸体的手被震了下去来,阿错看到了,他手中攥紧了的……
红色布条。
阿错眸子猛地一征,眼眶泛红,呼吸瞬间停滞,一颗心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岌岌可危。
她用近乎微弱的声音,不知所措地对着顾凌舟道:“顾…凌舟…”
她的胸脯起起伏伏,半天都平静不下来,眼角不自觉的划过一滴清泪,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
“那好像是,云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