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两辆马车缓缓驶过官道,一路往丰州的地界驶去。
丰州地处大梁东南,山川丘陵,景色秀丽优美,又因着雨水丰沛,树木花草长的格外茂盛。
也正因为这宜人的气候,让丰州盛产茶叶,以至于阿错他们马车在进到丰州地界的时候,就路过好几座茶山了。
阿错一手拖着腮,一手摸着左耳的那枚红色宝石耳坠,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仲春时节的清晨时常会泛起白雾,笼罩在绿意盎然的茶园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心旷神怡。
一切都挺好的,但如果顾凌舟道呼噜声没有这么大话,会更好……
阿错又把双手默默收回,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呼,这下清净了。
他们这一路走了二十多日,等进到丰州城门时,已经到三月下旬了。
刚进城门,阿错和顾凌舟就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直奔小摊铺,点了一堆热乎的吃食,边吃还边招呼柒娘和云清池坐下。
这二十多天都吃的是干粮,阿错的嘴都快要淡出鸟来了,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她才不管其他的,先奋力埋头苦吃起来。
不过,因云清池和柒娘二人久久未归乡,一时难免挂念家中,想要先回家一趟,便将家中的地点告诉了他们二人,先回家去了。
等到顾凌舟和阿错吃饱喝足之后,便要起身去寻云清池他们,却不成想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阿错站在顾凌舟身旁看着他往自己的怀中摸着什么,摸了好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脸上变得五颜六色的。
阿错望着他,凤眸微眯,总感觉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她清了清嗓,有些怀疑地问他:
“顾凌舟,你该不会没带钱吧?”
顾凌舟掏钱的手顿了下来,有些不敢去看阿错的脸,僵硬地撇了一眼阿错,尴尬地笑了两声。
“哈、哈,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猜到了?”
阿错:“?”
阿错听清楚后,瞬间瞪大双眼:“你真没带?不是吧,你出远门不带钱的吗!”
顾凌舟摆手:“钱都雇马车去了,我以为还剩,谁知刚好到丰州就没了。”
谁知道那钱不够用啊,他明明记得递给车夫钱的时候身上还有啊,怎么就吃了一顿饭后连一文钱都掏不出来了……
他无奈道:“我家中钱都寄到太学车队去了,我身上没了。”
怪不好意思的,明明说好了费用他全包,可现在连一文钱都掏不出来,好丢脸……
他冲阿错讪讪笑了笑:“要不你先借我点?等我拿了钱双倍还你?”
再怎么说总得要先付钱吧。
谁知阿错笑得比他还难看:
“我要说我身上没钱呢?”
顾凌舟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用阿错刚才的话回她:“不是,你出门不带钱吗?!”
啊啊啊啊啊——
一说到钱,阿错简直就要发狂。
那是她不想带吗!她明明!明明!在太学的时候往自己的包袱里足足放了三百金!
三百金啊!够在丰州买两座小茶山了!
她原本想着要送给云清池做成亲的礼金的,结果出了崔行渡那档子的事情,她急急忙忙下山,别说包袱了,衣服都没带,身上这件甚至还是偷崔行渡的。
都怪崔行渡!
你说,她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顺干净了呢?
她气的用手紧紧捏住了左耳的那枚红色宝石耳坠,在心里又骂了八百遍崔行渡。
下次遇到他她一定要咬他一口!不然难解她心中气愤!
顾凌舟看着她那张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脸,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充满了怒气,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连忙退后了两步。
不就是钱吗?他不提了,不提了还不行吗?
他俩是不谈钱了,可老板得谈啊,老板一早就盯上了这两个掏了半天都没掏出一文钱的“翩翩公子”。
老板将铜铁做的大茶壶重重地跺到桌子上,沉闷地发出嘭的一声,茶水还洒了一些出来,眉头紧锁地望着阿错两人。
“你们想吃白食?”
看着那五大三粗的老板,阿错和顾凌舟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往身后退,双双咧出笑脸摆手:“没没没,怎么会呢?”
老板盯着他们:“那钱呢?”
他们二人却像两只被捉住了的鹌鹑,诺诺地不敢吭声。
老板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狠狠地提起那颇有份量的大茶壶走向他们。
啪——
哗啦——
带有油污的盘子又被顾凌舟丢入水盆中,溅起一地的水。
看着堆起有要半人高的盘子碗筷,阿错和顾凌舟叹了叹气,拿起帕子搓洗起来,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命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