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不讨厌和米尔一起游历,艾瑟兰也暂时不需要他来维持,至于任务完成,只是他随口一提。
眼下见米尔如此郑重,洛斐反倒有些难为情,“不用那么急切,完成你的事情最重要。”
米尔看着纷纷进屋收拾烂摊子的侍从们,忽地凝滞片刻,抬眸看向洛斐,犹豫地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或许不是完成我的事情。”
“那是什么?”
“……如何留在索恩家族。”米尔眼神躲闪,闷闷地开了口。
“……我们不是待一段时间吗?”
洛斐问完,才记起来他们连合适的身份都是临时编造的,如若不是米尔努力,根本没有长久做活的资格。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在,并不是绝无转机。
洛斐平日也常做活,至少自身的一切能打理得利落,干活麻利显然不适合形容王子,但确实是他的优点。
管家见他手脚麻利,倒也多了几分欣赏,米尔也在一旁时不时地提点和搭话,一句一句地灌输,管家一高兴,便佯装勉为其难地说:“你们留下来也好,正好最近人手也缺。”
姑且不谈,是否能从那孩子口中套出有效信息,但他们至少获得了机会。
洛斐刷着手中的瓷杯,偏头问一旁冲洗的米尔,“还以为你不说谎,结果倒是很有一套。”
“美化语句不是说谎。”米尔淡淡地开口。
“私下说说无妨,但对王子来说,对子民和王国要绝对忠诚。”
洛斐说得真诚,米尔隐约听出几分语重心长的教导意味。
他不明所以,但夸奖总归不会错,便顺势道:“作为王子,你做得就很好。”
米尔说完看向洛斐,对方表情不算好,没有平时得到夸奖后微微压抑却要溢出来的喜悦,而是化不开的忧愁和无奈。
“你怎……”米尔的问话还未落地,便被远处传来的响动截止了,他微微倾着身体,凝神侧目去看。
洛斐回神后,便看见米尔倚着他肩膀,半边衣角险些沾上水。
“你衣角落水了。”洛斐将他衣袍拎起,问他:“你怎么了?做这点活便累了?”
“有点。”
“那你去谢一歇。反正眼下也没其他事,刷瓷杯的活,你也帮不了忙。”
“你也一起。”米尔忽地开口。
洛斐从一堆瓷杯里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而后用手帕擦拭指尖,说:“好,那便一起歇歇。”
这次待的地方是较偏厅更远,堆放杂物的后室,连倒扣的木箱都没有,四周堆着旧瓷器和旧桌布,他们的任务便是来清洗他们。
洛斐先找到桌旁的宽敞空地,转身要喊米尔来坐,却见对方早就坐在了角落里。
“你怎么总是找如此偏僻的位置?”洛斐坐他身旁,随口问。
“习惯了。”
“好,角落里也安静。”洛斐说完,便垂眸去掸袖口的灰尘。
“你想要了解我的往事吗?”米尔忽地开口说,洛斐怔了几秒,转头看向他,不解的表情溢于言表。
“你的往事?”洛斐别开脸,倚靠着纯白墙壁,自顾自地说:“你的事情,我都清楚,就算是先前不知道的,我也能猜到大概。”
米尔听完洛斐的话,笑了笑:“殿下不是要去问卡斯弗医师吗?”
“!”洛斐怔然地看向他,不假思索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夜晚做梦时说的。”
“不可能,我不会说梦话。”洛斐下意识反驳。
话语刚落地,洛斐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先前未和别人同床共枕过,他是否说梦话,他辩解不了。
洛斐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说:“……我太累了,难免说些荒唐话,你全当没听见便好。”
“好,那便不讲了。”米尔也没继续和他交谈,说不讲了便真的要起身去刷碗。
洛斐慌忙地扯着他衣角,抬眸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说说也无妨。”
米尔垂首望着洛斐想知道又不好表现的表情,连语气都软了下来,“你是我的家人,我不会介意。”
洛斐很受用,偏头问:“先说什么?你为什么来艾瑟兰?还是你的儿时生活?”
“先说残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