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什么?他们去玩了?”
洛斐环顾空寂的议事厅,难得一见的老管家不紧不慢地现身,朝他们欠身解释,“是的,公爵听闻两位大人去游玩了,便与埃迪大人一同前往汐莱纳希了。”
“我们是去办正事。”洛斐微微蹙眉,开口解释。
“辛苦你了,请先去忙吧。”米尔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淡淡地吩咐管家去忙,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继续垂首查看徽章。
洛斐从米尔肩侧探过头,朝那枚徽章看去,“现在算是彻底没了帮手。要不要我出些钱,找个风口紧的人打听打听。”
“不用,家族徽章并非隐秘物品,城堡内的旧档应当有所记载。”米尔拿着徽章放回洛斐衣袋。
洛斐赶紧跟上米尔的步伐,随口问:“你是说在城堡主人全都不在的情况下,我们独自去档案室。”
米尔果然顿了顿,朝正在下面指挥侍从们清扫卫生的管家交代道:“管家先生,我们去档案室翻阅资料,麻烦您开一下门。”
管家抬头,朝他们笑了笑将钥匙取下来递给一旁的侍从,使示意对方去开门。
“谢谢。”
米尔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身旁的洛斐,“现在殿下放心了?”
“……也就还好。”
洛斐跟着拿钥匙的侍从,推开门后边让他下楼去忙,见身边的米尔抬起头,认真揣摩木柜上的旧档,问:“凯勒布和艾琳娜夫人关系很好吗?”
夏塞林的天气向来明朗,哪怕城堡的档案室位置隐秘且不向日光,也不妨碍屋内舒适且洁净。
米尔抬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随口说:“没有人会和我母亲关系不好。”
洛斐怔愣一瞬。
米尔的身世特殊,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在米尔初来艾瑟兰时,便和他简单解释了。
就算没有他们的交代,洛斐也不会主动提起他的伤心往事。
米尔更不会主动诉说。
眼下米尔像是有了松动,继续道:“她精通武器锻造,性情极好,热爱与人交流,无论对方是谁,总是饱热情相待,没有人会讨厌她。”
洛斐随手翻了翻,见米尔鲜少开口说这些,便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和艾琳娜夫人很像。”
“像?”米尔不解地反问。
“很像。”洛斐抬眸思索了片刻,说:“尽管你不常提起,但你对武器也有了解,性情也极好,热情待人也是同样,就是很像。”
洛斐说得真切,诚恳到连埋头翻阅旧档的米尔都忍不住轻笑着说:“殿下是和我待久了,迷糊了。”
“你看。”洛斐耸耸肩,语气无奈带着调侃,“说了又不信。”
“我信你。”米尔边翻边头也没抬地轻声说,“但是殿下对我的认识也太偏颇。”
洛斐顿了顿,放下落灰的旧档,问他:“你和我多说些你的事情,我就认识得周全了,不是吗?”
米尔垂着头,不搭话,转而拿起柜顶的黑色小册,朝洛斐说:“夏塞林很特别,尽管不流行聘用侍从打扫,却一点灰尘也没有。”
遇到不爱回答的便想办法逃避。
洛斐看出了米尔避而不谈,点到即止也不追问了,继续垂首,翻阅眼前堆成山的旧档记录,随口说了句,“夏塞林的气息清新,很难得。”
不说便不说了,其他的事情姑且放一放,眼下先找到徽章所属家族最为重要,否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洛斐看着像是罗马角斗场般的巨大档案室,环视一周,密密麻麻的木柜子竟然没有丁点标签。
他懒洋洋地倚着桌子,“凯勒布应该加上标识,说不定会为我们减轻很多负担,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很……”
“找到了,殿下。”
米尔淡淡地开口,打断了洛斐未说完的话。
洛斐诧异地直起腰,边往米尔那边走,边问:“你还真能找到,是哪个家族的徽章?”
米尔起身,将展黑色册子展开给洛斐看。
“这是什么?它怎么了?”洛斐借着米尔的动作,绕着他拿起的东西看了一周。
黑乎乎的方形物体,放进后厨也能被误以为是烧炭的程度。
洛斐费力地瞪大了秋水色眼眸,依旧不看清字迹,索性抬头问米尔:“这是……”
“记录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