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给您带……”镇长的话音未落地,身旁的洛斐丢下一句话便走开了,“不用,我倒不至于连路也不认识,镇长先生先回去,顺便去学习学习如何撑伞。”
镇长面红耳赤地抢来伞,气恼地回了城镇。
暴雨没有停的预兆,洛斐看了一圈堤坝的情况,目前来看倒也算安稳。
尚且平和的的心情在望见米尔傻愣愣地淋雨时,破灭了。
说是直接淋雨并不准确,说是两根支柱间撑起一块薄布,勉强算是个简易的雨棚更为恰当。
布料都快被雨滴穿透了,雨棚下的人依旧闭着眼,安静地歇息。
困不睡觉。
累不休息。
能撑则撑。
这就是米尔。
洛斐算是服了,干脆利落地走到米尔面前,撑起伞,在对方眼睛未睁开时,就握住他的手腕往回走。
一气呵成。
没了雨水的吵闹和熟悉的黏腻感作伴,米尔立刻清醒了,含糊不清地问:“去哪里?”
“回城镇。”
“回城镇做什么?”
“休息,用餐,以及睡觉。”洛斐面不改色地用一一陈述。
洛斐自认为说得清晰明了,说完就拉着人继续往城镇方向去。
眼看着马上就能抵达城镇,却是米尔反手一带,将洛斐拉进了路边某户人家的屋檐下。
如若不是米尔轻松挣脱开洛斐的手腕,他就差点忘了米尔的全能武力值。
停下的是米尔,率先开口的却是洛斐,“你是要累死才罢休吗?”
艾瑟兰王国对死亡极其忌讳,洛斐作为王子,很少会主动使用,除非是特别气恼的事情。
比如遇到气人的米尔。
“我并没有劳累。”米尔不咸不淡地辩驳了一句。
“非得病了才明白。”洛斐撩了撩全湿的额发,“卡斯弗不是嘱咐你,要你爱惜自身,哪怕你不听旧友的叮嘱,也该……”
“也该听……莱因哈特国王嘱咐的,不是说要你保重身体,不要拿自己去冒险吗?”
“这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米尔顿了顿,“无论是时间,还是雨量,都和往年情况大不相同,堤坝又是修好的,本就该格外留意,”
“况且,不过就是几日罢了。”
米尔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像是呢喃,他确实违背了约定和规则。
“我不能留在这里吗?”洛斐低声质问:“还是说骑士们全都无所事事,非得你一个人累死累活才能保住堤坝?”
米尔从未见洛斐如此生气。哪怕是得知堤坝修补得繁衍了事,也只是淡淡地责备,当即想办法补救。
此刻现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黑,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你别气恼。”
米尔抬手揉了揉被水滴迷住的眼睛,手臂上的伤痕明晃晃地暴露在洛斐眼前。
石块划破的细长红痕被雨水浸得愈发醒目,尽管不及赛马场那次的伤势严重,但也不能放任不理。
受伤了?也不处理?
洛斐抿了抿唇,“是为了名利如此拼命吗?人们看到你的艰辛就会赞扬你的功绩?”
责备的话像是雨滴落地,噼里啪啦地说出口。洛斐自己先愣了愣,立即明白话中的不妥当,抬眸看向面前明显怔住的米尔。
“我不是说你……”
“韦恩菲尔德大人!堤坝底端一直在渗水,您快去看看吧!”来人急匆匆地喊着,洛斐不得不将话咽了回去。
米尔去了堤坝查看情况,洛斐刚想跟着去,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了。
一旁看热闹的镇长机灵地提议洛斐先去换身干燥衣物,洛斐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洛斐不气恼了。
从见到米尔在雨棚下闭眼养神时就不气恼了,如果要问接下来的不悦和恼火从何而来,大概……像是薇洛希见洛斐巡访回来,疲态尽显时的那般心疼。
也许洛斐也心疼米尔了。
但无论哪种情绪,都不该化作口无遮拦地指责,何况是如此伤人的话。
洛斐换好舒适的衣服,听说米尔早就回了房,便来到他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他下定了决心要道歉。
门内先是一阵寂静,之后便是一句搪塞至极的回应。
“我不在。”
“……”
洛斐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