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真的要谢,已经没有什么能比在那个百分百确信又不能确信的幻觉吻后,又在浴室门口滑一跤,再于常北辰扶她的慌乱中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更死亡的事件了吧。
所以为了避免再出现什么意外,这一晚能赶快睡过去成了她此刻最虔诚的祈祷。
她缩在被子里,贴着床边侧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好像动一下,被子悉悉嗦嗦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就可以惊扰到全世界,然后全天下所有的眼睛都会因为这点细小的动静看过来,那更何况在床铺另一侧的常北辰了。
看着落地窗外洱海上的光点浮浮沉沉,夏珏毫无睡意。
只是人们通常是这样,总在认为自己很清醒的时刻,好像中了迷药般,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能,这得归功于宛如在她眼前施催眠术的那些沉沉浮浮的光点。
她做了一个梦。对于梦的开始和经过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最后是一脚踏空,坠入了深渊……
于是,心口一空,惊醒的时候到了地上。
脑袋一阵眩晕。夏珏懵懵懂懂转头,看到常北辰半趴在床边,他的手臂悬在她上方,半张着嘴。是不是说过什么话她不知道,反正没听到一点儿。
夏珏呆了片刻,大概意识到什么,干笑一声:“呵……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然后摸摸左侧额角。常北辰见状,一个闪身就到了她身边要查看她的额头,灯都没想到去开,可能因为月光足够亮。
“没事。”夏珏扶着额边,眼神迷蒙。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常北辰开了灯,强硬拉开她的手,皱着眉头看她额角。
不知道是因为没睡醒,还是摔得也有点晕,夏珏只感到很困。她闭上眼。常北辰的手指拂过她额边发丝,这时嘴角吻的画面突然闪现在脑海,她一个激灵,往后一缩。
“呃……”
常北辰关切问她:“痛?”
夏珏撑起自己:“不痛。想睡。”
常北辰追问:“感觉恶心吗?有没有想吐?”
夏珏爬上床,含糊着:“没有,就是没睡醒,困。”她缩进被子里。
常北辰去了洗手间,夏珏听到水声,然后见他出来,放了什么东西到冰箱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纸巾包了,爬回床上,敷在她额角。
“嘶……”
常北辰又问:“痛?”
夏珏嫌弃道:“你这样我就痛。”
常北辰:“忍忍。不然明早肿起来才是痛。”
夏珏目光涣散,“可是我好困,你这样我怎么睡。”
她看着常北辰,这人半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肘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握着那瓶冰水,轻轻贴在她额角。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惯有的清苦药香。
常北辰:“没事,一会儿你就睡着了,给你换上润湿的纸巾后,不会再挨着你。”
他的脸就在夏珏上方,目光只落在她额角。夏珏不敢看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只余光留意他。
常北辰叹一口气,突然把她抱住,夏珏瞬间清醒,惊得大叫一声,紧接着发现常北辰只是把她往中间挪了挪。
他嗔怪地瞥她一眼,打趣道:“安静点吧,你这样叫隔壁要误会了。”
夏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紧锁眉头瞪着他,看着他忍笑的表情,恨不得跳起来跟他斗一嘴。
常北辰:“庚金日主,半个字没说,其实想马上坐起来跟我吵一架吧。”
夏珏:“……”
常北辰的笑都不忍了。
“你就睡吧,我不像你,睡觉那么爱乱动。一会儿我就去边上躺着了。”
夏珏实在不想跟他多争执,她侧过身,一直等到常北辰给她额角换上冰过的湿纸巾,又听得他下床拖动什么到她床边的声音,再确认他回到了床的另一侧后——还是没睡着。
那些在她眼里浮浮沉沉的光点仿佛已花光了它们的魔力。
最后她倒是实现了睡到天亮,却也是快天亮了才睡着。
这一觉虽然短暂,却舒适,她感觉自己仿佛缩在一个安全感十足的温暖洞穴。
只是当她半睁开朦胧的眼时,看到的不再是落地窗后的洱海。
在完全睁开眼睛前,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前的柔软,或温热,药香更甚。
那温热动了动。
动了动?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