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行至中天,院中安静清和。晨间施针过后,淡淡的药香混着兰草气息,漫在温热的风里。叶清欢坐在窗边调息,青衣素雅,静静运转万花谷内力,平缓渡针后的心神耗损。
廊下,花满楼凭栏静立。经过今早施针,他眼络疏通少许,眼前不再是恒久漆黑,覆着一层柔和朦胧的暖白光影。感官也愈发通透,风摇花叶、远处人声,无一不清晰入耳,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在他沉寂多年的心底,漾开浅浅暖意。
叶清欢调息完毕,缓步走到他身侧,语声轻柔:“气色缓过来了?”
花满楼精准望向她,唇角漾开温润笑意:“托你的福,方才那一缕光,我看得真切。”他语气平淡克制,没有半分狂喜,只有久陷黑暗、乍逢微光的沉静动容。
“你心性平和,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叶清欢浅笑道。行医多年,她见惯了求医之人急躁功利,唯有花满楼,身中久毒,依旧温柔通透。
“能再见微光,已是馈赠。”花满楼淡然回语,两人并肩立于廊下,晚风轻拂,草木摇曳,无需多言,自有默契流转。
午后日光渐斜,竹门轻响,陆小凤拎着两壶好酒踏入小院。他褪去平日戏谑,神色凝重,将酒壶搁置石桌:“昨夜那艘乌篷船,我查到眉目了。”
“西域私运船?”叶清欢抬眸问道。
“正是。”陆小凤点头,语气沉敛,“船只隶属城内隐秘胡人会馆,表面做丝绸茶叶生意,背地里走私西域毒物。我在会馆后院,寻到了大量寒心草药渣。”他取出一截发黑的草茎,草间萦绕一丝极淡的冷腥:“除此之外,会馆近期购入的暗红色丝线,与绣花大盗的牡丹绣帕材质完全一致。”
叶清欢指尖轻触枯草,神色清淡:“寒心草性寒带煞,既能炼制匿气秘药,长期浸染也会化作慢性淤毒,阻滞经脉。”
花满楼闻言,眉心微蹙。他体内缠绵多年的寒凉淤毒,症状恰好与此吻合。陆小凤瞬间了然:“所以,你身上的毒,和这群西域人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