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你姓什么。”
四下无人的警卫室里,屿海看着民警关切的眼神,五阴之事刚告段落,外头堵满了新闻记者。
“我…姓屿。”
可他目前仍是通缉犯。
“姓屿?好的,屿先生…请您稍等。如果方便的话,您是否愿意换个人对接。”
姓屿的净灵师来头可不小,这已经超出了民警的管理范畴,迫于上头催促,这种情报可不是他该打听的事情。
民警抽空就给上层拨了电话。
不一会,街区一片嘈杂,驶来了一辆黑色专车,人群簇拥。几位身着正装的政客莅临于此,闹得动静不小,快门咔哒作响。
这是A市,全国最繁华富有之地,各大高门坐落的地方,也是净灵师的中央根据地,原来历经几小时的奔波,屿海被带到了这里……想必原先的C市已经相隔几个省份了,这也不免觉着奇怪,A市这地方是不可能有荒山存在的,越是繁华富饶之地,土地资源就愈发紧张,利用率也大幅增长。
“您好!高市长,请问您对此次焚婴塔和传闻中的邪祟‘吉娃娃’事件有什么看法呢!?”
“您好许区长!我是中央新闻的记者,请问就这次焚婴塔事件来看,您有什么想对民众所回应的呢?是否真如网上谣传系江家所为?!”
……
吵得人头昏脑胀。
“没什么好回应的,都散了吧。”
高市长连忙摆手,示意不要做越界的举动。
贺州跟在两位厅长、级长身后,推搡着难缠的记者,这架势保安也拦不住。堂堂净灵师会长,也得给人伏低做小,千百年来若没有净灵师除鬼…
他略带仇视盯着中央,忍气吞声。
你们又怎么能苟活在这世上。
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只不过座次上的人不再带着镣铐,高者俯视低者。
屿海胆怯寻声看去。
“听说江家闭关三年出了位奇才,想必就是你吧。”高书尧开门见山,始终以高者姿态自居。
“今日瞧见,果真惊奇。”
屿海身上伤痕累累,幸亏警察给了件衬身的上衣,才不显得有失体面。听到江家,他顷刻警觉,几人虽面慈心善,但不怀好意、不怒自威。
“呕…!咳。”
他干呕了出来,只是觉得自己要被关大牢挨饿了,又想起了江阜暴力的模样。
三位领导也不怒,净灵师干这行哪有不被戒断反应影响的,全然只当他历经苦难祓除恶鬼的心理反射。
本就沉闷的审讯室,突如其来这么几人,愈发冗杂,呼吸停滞。
他逐一扫过三人的脸,只有贺州是一脸惊喜。
“我…不是江家人。”
“哦?是吗。这几日发生的异象,似乎都与你有关呢。”
“屿海先生。”
贺州暗自窃喜,不忘偷偷瞥了两人几眼,这小动作倒被屿海尽收眼底。
“异象……?”
“您不知道吗?被屿家封存至今的焚婴塔,只因政府的一时疏忽被你毁了去,还有钱镇的废弃区,那几只小鬼。”
见屿海默不作声,身旁的许区长出了声。
“自我介绍一下,屿先生。我是A市秘书区长,许靖。”说完不忘自乐,“如您所见,方才同您沟通的是我的丈夫。”
贺州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夫妻双双把家还,在外政客自报家门身份,耍什么官威,高干世家真是了不起。
“希望您坦诚以待,我们处于同一立场。”
屿海依旧默不作声,他在思考、他在辨析。江家身份非同凡响,如果全盘托出…江阜怎么办?那人显然是有苦衷的,不然听到自己叫他的名号反应那么过激。
也是…做好事不留名,他在那人心里又算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收起怯懦,坚定自若。
“是我做的。”
四人面面相觑,贺州这时终于想起打圆场了。
“高市长,许区长。既然这是净灵师的事情,这除鬼伏妖本就是分内之事,想必二位也有了定数,可否让我这位?协会会长同他好好聊聊?”
这话不无道理,净灵师在境内出没本就该由协会管理,历来的规矩,不论是自由职业还是组织行动,在这方面,无人约束,就算是中央来了也得听他协会的话。
可算是找回了点面子。
两位政客面色凝重,相视一眼,只得挥手离开,留两位直属人员沟通。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高书尧狐疑着脸,不死心地看着贺州,他这次没能抓到把柄。
贺州近几年来的小动作愈发猖狂,领导阶层时刻警惕,背地里开小会商量如何抑制净灵师的发展,最有成效的就是热武器除鬼,但又怎么可能…
室内一度沉默,贺州开口打破了束缚。
“屿海先生。”他将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示意屿海仔细瞧瞧。
“如您所见,我是国内净灵师协会的会长。”
他扶椅坐下,虽说屿海看起来傻不愣登的,但他可觉着面前的小子很聪明,自顾自地说着,漫不经心。
“现在没有别人,也没有人会害你。这世上本就有诸多不公,刚才那两人,咳…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谈判可需要筹码,没有筹码可问不出什么东西,屿海先生,你说呢?”
贺州轻轻勾了勾屿海的手指,那小子触电般缩了回去,不禁使他有些嗤笑。
他知道的秘密…可多着呢,包括屿华山为什么囚禁他,江家为什么要突然猎取魔种,这可都是。
说起来,前几日看到焚婴塔相关的报道,他很兴奋,兴奋到连酒精也无法抑止,乐不思蜀,他多么想见上一眼这场精心谋划的棋局中,最重要的那枚棋子,当然…还有江家那小子,只可惜今日无缘,恐怕那小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假死了三年的臭猴子,想让他乖乖听话,就只能…
“嗤。”他邪魅地看向屿海单纯的脸,未经世事的模样,动不动就情动的脸,受点刺激就不行了,有趣。
“屿海先生,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么多年在山上暗无天日地度日,一复一日,很空虚、很寂寞吧?”将近四十的男人,手指依旧嫩滑,正用指腹不停摩挲着青涩男孩的手背,险些探进去,吓得屿海猛地惊起。
“你想做什么?”
同江阜的语气一样,冷的出奇。
“没做什么,只是小小的见面礼而已,屿海先生不必这么紧张,你不也起反应了么?还是说你把我代入成谁了?”
“屿海先生初入尘世,应该不知道吧,现代人都这么打招呼。”
屿海不想质问他从何得知,一双眼睛低眸阴郁。
这人知道很多事情,关于自己…还有江阜,他这语气,根本就是旁观测听,难道他知道江阜跟自己发生了关系?
冷汗裹挟着惊恐渗下,流经微微红晕的脸,十分明显。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呼吸也变得急促,某处肿胀难忍,妈的……
贺州看着水平视线上突兀的区块,此刻正对着自己的脸,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他不是故意这么玩的,这小子还真是愣头青一个,到底也只是调戏罢了。
“咳!请您先坐下吧,我并无恶意,简单问个话就走。”
“什么意思?”男孩铁着脸坐下,“这就是你所谓的招呼?你这样做…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女人的长发、女人的面相、女人的嗓音,跟许晴不同,跟那日被变态骗入家中时发疯般嘶吼的女人更不同,坐在面前的,分明是个带把的男人,如此亲密的举动,只跟江阜做过…
江阜…借着情咒吻那疯子的时候,好像也跟发了疯的女人般,不停叫嚣,不停狂揍那犯事的变态,那个变态,就如同他…□□了那个疯子……
“啪!”数不清的巴掌。
“你真让我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屿海,你这样做不恶心么?嗯?”
疯子拽着他的头,俯身逼视、回吻,好凶…
恍惚间还有什么粘湿的液体灌入口腔,带有独属于江阜的气味。
嗬…!
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屿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