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海已经下山多少时日了,他不知道。
只知道数着日子,已经过去很多天了。这些天原是差点回到了荒山,却不曾想被一群持枪而入的莽夫黑警押送至了审讯室拷打,险些被饿死。
他独自在山间逗留,蚊虫叮咬地浑身难受,原来这就是江阜说的公报私仇…
这是离开困住他二十年光阴的囚笼第一次遭受到不由分说的恶意。
屿海找了块巨石坐下,所幸旁边就有条清澈的小溪,在空旷的小石滩旁咕嘟地流着,似乎在庆祝他劫后余生,他准备简单用溪水擦拭下身子。
虽然江阜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但是对他其实也不错,算不错吧……
“哈啊,舒服。”
沉舒口气,感受着清凉的溪水淌过身子,洗去了血渍,似乎带走了这些天奔走逃亡的伤痛。
再后来被疯子强迫着拉去焚婴塔,又死了一次…江阜,你真是个王八蛋。
天边传来山鹰的叫喊,携着一丝诡异,惊的屿海后背有些发凉。
不过想着那不可一世的毛小子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里也算是扯平了,但他…
屿海摸了摸胸口,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心头,至少这次江阜死相比他惨,但毛小子是怎么复活的,他也一头雾水,拽着已经死去的人回到阳间,江阜经常对他做这件事不是么。
简单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洗了洗,发梢沾满了水渍,露出洗涤后俊俏的面容。
“也不知道师妹怎么样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还是放心不下师妹,眼见身上的泥泞洗的差不多了,打算动身下山寻找周围活着的人类。
寻了一处可以俯瞰山脚的悬崖。果然,不出所料,他的眼中出现了楼屋,鳞次栉比地挨在一块,令屿海觉着突兀的小镇,不过没有原先那么繁华。
“这是哪儿……”
他争分夺秒地跑下了山,手中攥着把嗜鬼剑,是在绝境中起的名。这柄附有屿华山灵识的宝剑——华年剑,就这么成为了嗜鬼血的凶剑。
看着周遭无比陌生的环境,在大街上四处游走的人群,屿海的心中犯了难。
原来山外的世界如此广阔,同他一样拥有胳膊腿的人类如此之多,这小镇的人群密度远比城市里大多了。
不少来往的人见到一光着膀子的帅哥在街上似傻子般漫目无地着闲逛,有些竟打起了歪心思。
“帅哥,去哪玩啊。”
屿海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啊,我想去荒山,请问你知道路吗?”他不着脑地摸了摸头,露出紧实有力的胸肌,细看有些薄,随着手臂肌肉的拉扯微微颤动。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杂牌休闲服,看着有些体面,这也使屿海带有些许信任。
“啊…荒山啊,我知道路,帅哥跟我去吗?”
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原本只是相中了他手中的那把剑,想试着骗到手。不过现在,男人看着令人垂涎的身材,改变了注意。
未经处事的屿海就这么被那人领着走了,只留下一些窃观者惊掉了下巴,揣测起了屿海的身份。
这年头搞基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屿海跟着那人来到了一处居民楼,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被男人牵了进去。
随着一节节台阶,他终于得见了荒山的模样……
那是一扇亮白的铁门,上头贴着倒挂的福字,熙熙攘攘的嘈杂被关门声隔绝。
无知的屿海不懂,人性中的变态究竟为何模样。
这是那中年男人的家,家具摆放十分地整洁有序,沙发上头还挂着他与妻儿的图像,此刻倒显得尤其刺眼。
“这是荒山…?”
他一脸疑惑,掺杂着不解。
蠢得出奇。
江阜的声音此刻仿佛在他耳边低喃。
在他满脸惊恐的眼神中,男人当着他的面褪去了外壳,只露出被包裹的身躯,一丝不苟。
他顿时睁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
屿海生平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观察别人的躯体,除了江阜的小腹和最亲近的人,不得见过任何人赤裸着的模样。
“你不是要去荒山嘛~在这装什么。”
男人一脸情欲,说着就要去脱他的裤子。
“你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江阜脱去外衣,浑身赤裸暴露在他面前,亦或是同他撕扯的样子,先前奇怪的体感再度觉醒。
直到那男人触摸了硬朗的树根。
屿海猛地踢开油腻的脏手,立马举剑示意,对着那变态的脖颈。
“你在干什么!”
男人瞬间吃了瘪,一脸惊慌,“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先前充满情欲的脸瞬间面露难色,“不是你说的要去山里吗?”
剑身往里蹭了蹭,近在咫尺。
慌张的男人十分地清楚,再乱动就要出人命了……
“我说的是荒山,有野兔、花草、屋舍,还有师妹,师父和碑志的荒山!”他越说越激动。
“我错了,小兄弟,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山,求求你饶了我,我还有妻儿,我还有人要照顾。”
变态的男人这才明白,他是碰到了智力不正常的傻子!
门外忽然传来了动静,铁门咔嚓推搡的声音赫然醒目,抱着孩儿的女人提着满满当当的一袋菜叶闯了进来,出现在屿海背后。
女人还在哼着小曲,一脸惬意,直到……
“哇啊,啊啊啊!”她失控地尖叫。
“哇啊啊啊啊!”
正当巴掌印即将出现在屿海羞怒的脸上时,看着那剑身藏着威胁,她才分清楚了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