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此处便只剩下楚小彤和明清二人。
一个月的时日,二人在此地露宿良久,皆形容略有些狼狈。此时天光大亮,他们在的这一处也跟着明亮了些许。明清朝四周观察,敏锐地觉察到这剑冢有了些许不同。
瘴气要起了。
他站起身,仔细运用内力感受一番。内力渐显滞塞。
果然如此。
明清脸色冷肃,心知不能再拖延。再待下去,他和楚小彤怕是也会凶多吉少。他看向坐于洞边依旧沉默的楚小彤,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不吃不喝,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人虽看着冷冷清清,脸上这道疤常人看去也显得几分凶煞,但这女子却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心中升起一抹异样。见楚小彤脸侧有一抹脏污,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蹲在她身侧,见她依旧双目无神的脆弱模样,明清唇微张又闭上,心中一动,拿着锦帕的手缓缓朝她脸颊而去......
楚小彤眉眼冷厉,快速出手,一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做什么?”
“......”明清像是才回过神,沉稳的脸上神色略有几分不自然,嗓音忐忑,“没、没什么。”
他将手腕挣脱,手中锦帕递给她:“你脸上脏了,擦擦吧。”
楚小彤皱眉,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冷声问:“哪里脏了?”
明清指了指她脸上一处。就见她直接抬起衣袖胡乱往他指的那处擦了擦,动作间带着几分粗鲁,倒是也将那处脏污擦净。
他喉头一哽,手中拿着的锦帕似烫手山芋,只好又重新放回怀里。
坐在她身侧不远处,明清看了眼洞口,这才直截了当地说:“楚姑娘,剑冢内瘴气四起,恐怕不宜久留,你...... ”
"你要走便走。"楚小彤直接打断,双眼依旧紧盯着洞口不放。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继续待在此处,可能不仅等不到卫兄和顾姑娘,而且自己也会自身难保,此举得不偿失。”
“我说了,你要走便走,我就要守在这里。”楚小彤依旧倔强。
明清深呼吸一口气,一时理不清心中思绪。
“楚姑娘,顾姑娘既舍身救你,定然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见她神色有所触动,他继续说道,“若是她能平安回来,见你这般,定也不会赞同,退一万步讲,若是她遭遇不测,你好好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安静片刻,一颗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楚小彤紧咬着唇,安静地落着泪。
久久听不到回音,明清低头去看她,这才看清她的脸色。他面露怔然,一时无措。
慌忙掏出锦帕往她脸上而去,触及楚小彤的脸时,明清动作微顿,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神色可怜地看着他,他心下一软,继续用锦帕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她......她要是死了.....我也........”楚小彤抽抽噎噎地说。
明清脸色一变:“楚姑娘慎言!”
话落,他面色顿了顿,这才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再在此地等上两个时辰,若还是不行,你便随我出剑冢,我们可在剑冢外等候,你看如何?”
他估摸了下,大概三个时辰后,剑冢内瘴气便破无可破,他们必须在此之前赶出去。
思考良久,楚小彤咬牙点了点头。
她没再哭,坐在地上继续盯着洞口。明清握着手中半湿的锦帕,手指微微颤动。他周正脸上泛起一抹热意,见楚小彤视线没再落到他这里,他将锦帕小心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他坐至离她稍近的位置,安静的陪伴着,没再说话。
地下另一处石室内。
卫濂道与顾曦宁在这里已待了整整一个月,今日便是司马洪说要再来诊脉的日子。他们这段时日,在此处同吃同住和同睡,势必要给司马洪造成一种二人已然认命、享乐于此的错觉。
夜夜同床共枕,两人透过红色床幔造出颠鸾倒凤的假象。除了给他们送吃食,几乎每日,他们都能听到司马洪在外偷窥的声响。
“亲密”相处一月之久,虽是被困于一隅之地,本应烦躁孤寂,卫濂道却不知怎么,渐渐在这儿待上了瘾一般,日夜面对的都是这勾人不自知的女子,他甚至想真就随了那司马洪的意,与这女子假戏真做得了。
可残存的理智堪堪拉回他,他自知万万不可,不说愧对了师父对他的教诲,怕是这女子定会恨极了他。他先前只是靠近她,她便避之不及,若是真强迫她做那事,怕是再也别想她和自己好好说话。
他举止间越发君子端方,即使床榻之间,两人需要假意耳濡厮磨,他亦是举止有度,再无一丝一毫的界越。
对于顾曦宁而言,虽卫濂道无任何冒犯之意,但他的眼神,总是似带着热度般,时常在她浑身上下逡巡,惹得顾曦宁常常身子僵硬不敢乱动。因他需要装作气力全无的样子,她更多时候都要演出主动的假象,有时她实在被他盯得动作滞住,他还会投来疑惑的视线......
这更令她手足无措。
比如此刻,已是清晨,顾曦宁起床穿衣,卫濂道也一直盯着瞧,神色间未见一丝一毫的回避之意。
虽说是要演给司马洪看,但他是否太过入戏?
顾曦宁耳后发热。她穿好衣衫后,依旧如每日那般坐至石桌旁。
算着时间,司马洪应当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