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三十七岁，林予安三十八岁。

这一年他们在墨香书店旁边租了更大的空间——"回声"热线正式注册为独立的公益法律支持中心。揭幕那天下着蒙蒙雨。周叔坐在门口喝茶，看着来的人一个个进进出出。他忽然跟林予安说：「小林。」

「嗯？」

「那张照片——你爸后来再写过没有？」

林予安想了想。「最近没有。但他今年过年的时候跟我说，他手机拍了很多我发在朋友圈的工作照，存在一个文件夹里。他不会拼音。文件夹就叫'要灿烂'。」

周叔点点头。他把手伸进棉袄里层——摸出了一张很旧的纸。展开，不是报纸。是一封信。大概四十年前的纸，已经黄得像秋叶。

「这个给你。算是你爸那种信的一种——更早的版本。」

林予安把纸小心地展开。笔迹是一位老人——横细竖粗，钢笔的老式书写，有些笔画已经淡了。抬头写的是:未知收信人。没有称呼。正文开头是——

*我不知道谁会读到这些。我买了一本空日记，把它放在图书馆里。如果你在翻，说明你也许需要它。*

落款:一个旧□□。

姓郑。郑知远。生于1919年，卒于1995年。

林予安站在雨中——不是外面，他在屋檐下。雨水从瓦片上滴下来，打在小广告贴过"请勿张贴"的铁门框上。他把信念给沈霁听。沈霁听完，推了推眼镜——这次戴着。

「所以他是第一个写信人。他写了第一行。然后后面所有人——全部是回信。」

林予安把信折好，夹在跨时空日记的最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