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外许由山,又曾叫箕山,山上一座古佛寺名之万寿,便是本次武林大会共襄盛举之所。
到了约定的日子,各大门派已陆陆续续上山参会,叶疏云和凌显扬同乘一匹马,登高望远走在人前,景致尽收眼底。
脚下崎岖难行,凌显扬骑术高超,跑的比旁人快,一溜烟马屁股后头早就没人了,他这才放慢速度,微风轻拂过二人面庞,风中草绿清香,醉人心脾,倒像是来郊游踏青,而非生死决斗的。
“你跑那么快,有没有叮嘱阿白小心足下?”叶疏云低头看了看,“他现在长大了,不听我的话了,倒是你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你这个师父比我这个兄长重要得多。”
“阿白骑术正是要练的时候,真摔了还有霍慈看着,甭担心。”凌显扬道。
“那王爷的车驾要如何上山呢?”叶疏云不知思绪飘到了何处,莫名问出这么一句来,“他们那排场,这路也就够走一匹半马,可不是辛苦了下人。”
凌显扬:“平原王骑射俱佳,这点路难不倒他,仪仗跟在后,慢慢上山便是了。”
“那武陵侯看着是个不中用的。”叶疏云小声评价。
“你姐有没有说过,你不但看人很准,嘴也很容易惹祸?”凌显扬哭笑不得,“他确实很不中用,可当别人面儿你可不兴讲那么大声,就算是皇子里头最窝囊的一个,他也是皇子。”
叶疏云假模假样捂了下嘴,又道:“虽是皇子,也有高有低,这次算是见识了。武陵侯张扬狂傲,可福喜镖局那事儿看得出他没什么脑子,储位之争没戏。至于平原王,看上去高深莫测势力庞大,我倒觉得过于露了锋芒,急于求成了些,这样的人谁都知道第一个先斗下去,是为解决心头大患。”
凌显扬听得颇有意趣:“接下来该评价评价那位渤海王了。”
叶疏云却摇摇头:“为臣当谨口,论主即非忠。我既然都代表药王谷归顺他了,也得谨守臣礼吧。”
凌显扬偏过头看了半晌,唇角一勾:“你我之间,没那么多讲究,铺垫半天我就等你问呢,憋了两日你应该憋不住了。”
“显扬。”叶疏云知道在凌显扬的面前自己跟没穿衣裳一样,一眼就望到了头,索性直接问,“刘沅和王沅除了姓氏不同,其他……是不是都一样?”
凌显扬沉下目光,却嘴角带笑:“长相也非一人。”
“那梅见愁和你也不也长两个样儿,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叶疏云道。
凌显扬顿了顿:“我很好奇,你如何看出来的?”
“一个人再是改名易容,本身的气质和脾性是很难改变的。”叶疏云侃侃而谈,“我第一次见到王长老是在富府,那时已见了些江湖人,可如他那般儒雅温润的君子却是很少,他不因我见识短浅而怠慢分毫,坐下同我谈天说地品茶赏乐,我听得出来,他学识渊博却不张扬,相处起来平易近人,不过谦和之中又透着一股疏离之感,当时不知这疏离感来自何处。”
“直到那日,见到他和你并肩同行,周身气质却和王长老一模一样,去了行馆拜见渤海王,几句话我便晓得,王沅就是刘沅,原来相处之间,他就曾多次暗示,希望招揽药王谷为己用,只是那时他没有表明身份,也不希望用皇权逼我就范。”
凌显扬默认了,只道:“我提醒过你,也提醒过他,如今的局面,虽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是我将你带入了这样的境地,我也要负责任。”
“现在我就明白,你何故三番五次话里有话,原来你效忠之人在储位之争中实在是面临着千难万险,你担心我,担心药王谷被拉下水,都是替我在考量。”叶疏云道。
凌显扬淡淡道:“可你还是决定追随他。”
“你不是说,我看人一向很准?”叶疏云笑了笑,“那天见二姐敢和王爷大小声,我便知道她已经清楚王沅的真实身份了,她都能安心,我又何须战战兢兢。而且,那不是还有你么……”
“你效忠追随之人,德行与能力一定配得上那柄国之重器,我虽没什么本事,也想尽一些绵薄之力,我相信的不是渤海王的为人,我信的,是王沅作为一介寻常百姓同我等相处这些年,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对弱者的良善悲悯。”
“就冲他在弘农水患一事上的东西奔走,左右逢源,背后碍于身份,恐没少遭人白眼冷落,他许诺太平盛世,我选择相信。”叶疏云表明心迹,心中畅快。
凌显扬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双手环住怀里的人,道:“你我两心相契,无需多言。”
箕山高隐,颍水清风;洗耳尘净,栖云谷幽。这是文人墨客惯用的词,凌显扬指着远处某个深谷道:“那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的遗址,有一方洗耳泉。”
叶疏云发出见世面的声音,感叹景色美不胜收之余,也问:“为何要洗耳啊?”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