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沅:“本长老可一向是一言九鼎的。”
“多谢王长老成全!”叶疏云抱拳。
又休养三日,凌显扬已可下床活动,嚷嚷着要立马动身,叶疏云想着早日回到药王谷,用药进补也更方便些,便依着他打算次日上路。
正巧王沅刚带着一众门人下山去,裴无心骑马将至,在栖云观门口好奇地看了半天。
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急忙跪下求救:“求裴姑娘救我一命!价钱好说,只求裴姑娘上禀楼主,发个吹火令驰援我等,否则我们就要被押去天门宗了!”
裴无心冷冷道:“你们被押去天门宗,关我啸月楼何事?”
那人苦苦哀求:“萧楼主不要银子,总要消息吧!你是不是奉吹火令而来?我有消息,我知道很多消息,你救救我!”
裴无心压了压帽檐:“我是奉楼主之命而来,却未有吹火令要救谁的命。”
那人不依不饶:“你不是裴家的人吗!?裴姑娘,他们捆去的还有摩严教副教主,你总不能看着你爹的部下就这样沦为阶下囚吧!”
不提还好,一提裴无心变了脸色,隔空一记掌风,打在那人的脸上,天门宗人见状赶紧赔不是,把满地找牙的犯人带走了。
“我要是也提裴家事,你不会也给我一耳光吧?”
凌显扬斜靠在门前,嬉皮笑脸地看戏。
裴无心扭过头微怔,下马拴好,扫了一眼对方的胳膊:“凌护法,别来无恙,听闻你受伤,如今可好了?”
凌显扬耸耸肩:“姑娘尽知天下事,何必多此一问。”
“我带了些药……”裴无心从衣兜里拿出一瓶上等金疮药,正要递过去。
“不必,小郎中这什么药都有,有他管我。”凌显扬依旧抱手在胸前,没有要接的意思。
裴无心顿了顿突然问:“凌护法和叶大夫的事,是真的吗?”
凌显扬愣了下:“这倒奇了,啸月楼的消息一向灵通保真,裴姑娘是楼主身边人,怎么还问真假?”
裴无心低下头,语气淡淡道:“只是不敢相信,你会和他……”
“也没有如何。”凌显扬坦然道,“喜欢就说了,这不刚说完没几日么,往后如何还不知呢,倒是你们,别传得到处都是,风言风语伤了小郎中的心,改日把我扔了如何是好。”
裴无心一时语塞,眨了眨眼问:“什么叫‘往后如何还不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情不知所起’,将事说穿算得上是我一时兴起,没忍得住。”凌显扬道,“可我希望‘一往而深’是个长久的事,于他于我皆如此。所以往后如何,未可知,要慢些,更要久一些。”
裴无心哭笑不得:“凌护法,你从前鲜少同我提及自己私隐,这厢怎么我问一句,倒肯说那么多心里话了?”
凌显扬古灵精怪地眨了下眼:“裴姑娘潇洒利落,是个极难得的女子,你这么聪明,该明白我说完这些话,就莫白白在他人身上浪费心力了吧。”
裴无心猛地抬头,眼里有些伤怀,可凌显扬当头一拳打下来的赤诚坦荡,又让这爱而不得的伤怀淡了许多。
裴无心当然听明白了。
凌显扬侧开身:“请进吧。”
裴无心赶在他们出行前一日到来,必然将栖云观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通透,坐下喝了杯茶,裴无心便直入正题:“楼主派我来,是为私事。”
凌显扬挑眉:“私事?”
裴无心也是云里雾里:“楼主只说,让我打探打探这里可有裴家故人的消息。”
凌显扬思索片刻,和叶疏云对看一眼。
凌显扬他们猜测的那位高手和裴家有旧,如今啸月楼主恰到好处的送来暗示,像是印证了猜想。
霍慈灵机一动:“还真有!裴姑娘,这是你姐姐给你的家书和信物,你快收着。”
裴无心一愣:“二姐?”
霍慈如实道:“我们去了一趟金莲教,面见裴夫人时,她似有些愁绪不好言说,这封家书是她私下交代我们转交给你的。听闻……裴姑娘和裴家断交许久,裴夫人也很久没见过你了,提起你,她倒是泪眼婆娑很是惦记。”
裴无心当即打开家书过目,看完一拳锤碎了杯盏,把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
“二姐所托非人!宗敏人面兽心,我必要他的命!”裴无心愤恨地道。
裴无心一向冷漠寡言,独来独往,凌显扬和她相交不算浅,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气得摔杯砸碗,想必信中所书,并非当时裴夫人言辞恳切的说媒一事。
霍慈尴尬相劝:“裴姑娘莫急莫急,出了何事不妨说来。”
凌显扬:“我正要去查宗敏底细,你二姐同他有何纠葛,说了一并算账。”
裴无心心绪起伏,拳头捏紧,咬着后槽牙说:“宗敏外头养了个小的,生了一个私生子让我姐养着不说,第二个马上就要生了。信中有宗敏外宅的地址,二姐叮嘱我不许伤了孩童,却不知给我地址何意!”
“咣当”一声裴无心又一拳捶下来,木桌子磕坏一只桌腿,霍慈又吓得一激灵。
果然是走江湖的侠女,不好惹不好惹。
霍慈苦劝:“宗敏和裴夫人也相濡以沫了多年,怎会生出这样的事呢,我当时看来,宗敏对裴夫人十分敬重体贴,难不成是演的?裴姑娘先别动那么大肝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来误会!”裴无心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恩爱夫妻都是假的!当年要不是宗敏借酒下药,我二姐岂会从了他!裴家没一个好东西,这宗敏更是个畜生!”